得益于万花教弟子们手中特质的乐器,这种施加过仙法的屏障能够隔绝大多浊气,自然也能将此处的异动截杀至此。
根据乐曲的阶段估摸好时间后,姬霄便收了笔,准备趁着台下人不注意时回返金革台,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便是不断重复着这个历程,直至逆命笔收集到足够的魔气。
沈逾戴着一顶斗笠掩藏在街巷的人群之中,面前是一座用巨大青石砌成的祭坛,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漆黑布衣,正站在台上背对众人戴上形状狰狞的傩戏面具,只听耳边一声烟花轻响划过天际,跃光拂亮了她的背影,渡上了一层金边。
这是诸钩国通常为了祭祀谷神而举办的典礼,通常由本国国师担任,也就是他们一直接触过的涟微国师。
在转过身的同时,沈逾不可抑制地深吸了一口气,那面具的形制,和他们在胡麝国从青面盟成员身上见到几乎无异,而青面盟早已被他们一并清剿,如今还能持有这种面具的人,很难不让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想到这,沈逾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掩饰住了面上复杂的神色。
一只砌有红漆的法铃在涟微国师手中摇晃,她隔着面具念咒问神,口中振振有词,只是一会的工夫便让台下民众情绪愈发高涨,推推攘攘地试图朝前拥去,若非周围官兵举着掉脑袋的兵械,场面只会越发难以控制。
众人之中,唯有沈逾神色自若,一抹苍蓝色的光辉从斗笠下一闪而过,他抱着胳膊屹立在人群之中,丝毫未曾受这喧闹的气氛影响,看着周围人明显过于异常的身份,心中怀疑更甚。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结束问神的法铃被涟微国师放在祭坛上后,忽然不动自响,声音甚至比之前响动愈烈,台下人一片哗然,纷纷认为是谷神显灵了,连忙双手合掌敬谢上苍。
沈逾面色凝重地看向台上的涟微国师,在一群愚钝无知的诸钩国民众之中,唯有他捕捉到了对方傩戏面具下眼中的一抹讶色,便知是阿诺那边的行动有了切实的进展。
显然涟微国师也并非料到这个情况,但碍于如今身处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擅自离场,于是只能再次拿起那只蠢蠢欲动的法铃,略微福礼便重新继续方才的流程,只不过动作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大抵是心境有了些许不同,多了些沉重而不复灵活。
另一边,轮到澹台雪荼去搜集魔气时,情况却发生了很大变化。
她拢了一身素帛轻掩面容,悄然步至金峨殿外,刚要翻墙而入,目光所及的墙头处忽地有一黑影闪过,她不敢放松警惕,唤出了自己的佩剑屠血,收了脚步贴着宫墙行走。
在将欲贴近殿门时,一柄弯刀从门缝中刺出,几乎是与她脸庞擦身而过,澹台雪荼下意识后退了半分,只是略微摆臂便用剑尖挑出了那弯刀的主人,一个双目猩红的黑甲士兵顺势从门后摔出,只是简单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捂着胸口的血洞站起身来,直直向她袭去。
澹台雪荼自然认出对方身上带有魔界熟悉的气息,便十分冷静地靠在身后的宫柱上,待那弯刀一至便翻身到一旁,任凭对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近她半分,右手屠血剑宛如双宿而生般与她的半边身子合为一体,乒乓过下几招便钳制对方在地。
她本想留了那魔人的性命带回去问话,谁料下一瞬殿门忽然大开,无数魔徒低声怒嚎,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一拥而上,便只好弃了身下之人,转而应对更多的阻碍。
耳边悠扬的乐声还在从附近的金革台传来,她自知自己不剩多少时间,必须尽快多搜集一些魔气完成逆命笔的铸造,当即心一横便往殿中而去,单手捏决升了暂提仙力的功法,但面对诸多的魔众也只是杯水车薪,撑不了多久,尚且斩灭十余人后,提着剑的右手便已经不住地颤抖,尚未愈合的筋脉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周身磅礴仙气而破损。
殿内魔气愈发汹涌,大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肉眼可见的血色光辉以正堂为中心向四处辐射,浓烈得几乎看不清白衣女子的身影,方才躺在殿门口的魔人也似乎受这魔气影响,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身来,双手高举蜿蜒的魔刀就要向其背后砍去。
彼时澹台雪荼还在应对前方的两个魔人,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一抹杀气却无法立即反制,刚一扭过头去准备目测对方行动躲过要害,一凛金光忽地闪过,最先看清的便是一只风中摇曳的皓月耳坠,身着金色百锦大袖衫的青年匆匆赶来,手持一枚银色圆环便遏缓了魔人的行动速度,一个扫腿便重新将其踢出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