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胭宁也在另一面的荆棘门闯关。她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整个人束缚在过去的幻境里,再一次见证了阿姊锦瑟的归来与离去。
她还是狐狸时一面积攒灵力修炼,一面防止被人类捕去,多少族亲要么被剥去皮毛,要么被做成菜肴……
商兰婼是第一个救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当年,为了尽早化形,胭宁不得不先记下恩情,故意拆家捣乱,认为这样就可以被正大光明赶出去,继而完成她的计划。
可商兰婼与众不同,心性良善恬淡,任凭她怎么造都很淡然,还给她喂食梳毛,当作玩伴。
青桑山的日子平静舒适,胭宁想来这偌大的山上只有商兰婼和她阿娘两人,没有适龄的伙伴,还得苦命练琴,看上去着实孤寂。
她被抱着,被触碰尾巴,耳朵……渐渐产生一些依赖的情绪,萌生出想陪着商兰婼玩的想法。
但至亲之仇未报怎敢就此沉沦,胭宁误打误撞咬下仙兰,得这仙草才化了形……离开青桑山后她一路上遭遇不少战乱纷争,见证百姓流离失所,修为不高也帮不了忙,才化作人形又被其他江湖道士追杀,其他妖类抢夺妖丹……
九死一生来到缙国皇宫,找剖食妖丹妄想长生不老的肃王报仇,却被结界所挡。心灰意冷下歪打正着步入传说中的幽都山,这里所有的鸟蛇猛兽通体乌黑,空中鬼魂飘飘。胭宁怕极了,颤步走在中间紧接就被大赶出去。
“我只是想提高修为!”胭宁擦干泪水,苦闷极了,一股脑将缘由喊出。
众兽齐聚顿时鸦雀无声,一只玄豹缓缓走出。
“你想报仇?”
“都同为妖兽,那肃王剥食妖丹求长生不老,骗杀我至亲为何不报!”
玄豹侧身与其他妖窃声私语几句,随后告诉,“我们这里有一卷可提升修为的法术。”
胭宁眼冒金光,求之不得,拿到卷轴翻开后却是摄取邪念,有损心性的诡谲异术。
“这可是禁术!”
“要与不要你自做决定。”
胭宁冥思一会,拿起卷轴要了,“多谢。”
她正欲走又被拦住。
“这可不是白拿的,等你大仇得报,拿你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那时的胭宁满心复仇,在世上孑然一身,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她依靠这套邪术还未修炼到十年,便可与有千年功力的人一决高下。直到在梦知县收下那只蜘蛛精的怨念,打算直驱皇宫决一死战,不曾想竟遇到了商兰婼……
仇得报,恩也得还,她一向爱憎分明,倘若与仇敌奋战不幸两败俱伤,再或是失去了生命,这恩情又怎么偿还。
……
眼前的幻境再一转,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胭宁在浓烟中迷迷糊糊望见高高的柱子上吊了一个人,
走上台阶看见那件灰袍后心里不由七上八下,再望见那凌乱的头发和透亮的白玉簪……
“兰婼!”胭宁彻底看清上面的人,顾不得脚下烈火直接踏进去,一跃至她身边,捧起那憔悴惨白的脸颊。
“为什么会这样……”胭宁知晓这是幻境,可看见商兰婼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双巨手狠狠捏紧,不停地撕拉扯拽。她急忙摇晃粗大的铁链子,想解开。
“好胭宁……我没事,快离开……”商兰婼声音虚弱道下几句,随后嘴中又吐出鲜血,缓缓顺着下巴滑落进早已湿透的衣裳。
胭宁心里隐隐作痛,泪水控制不住簌簌滑落,哪怕受伤的人不是她,哪怕是幻,也不希望商兰婼受到任何伤害。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传出一道声响:“人妖殊途,商兰婼身为道长却与妖狐同行,理受天罚!”
转瞬间天空中电光一闪,周遭亮白,轰隆隆,巨响后闪电从天而降直逼商兰婼。
“胭宁快走!”商兰婼身子前倾晃着绳索。
胭宁哪会听,在闪电劈打下来的那刻一把抱住商兰婼,用自己的身体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
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觉,胭宁再睁眼时幻境正如风般消散,怀里的商兰婼也化作一缕青烟。
“兰婼!”胭宁猛一起身,发现已经回到那狐仙洞口,急忙冲到商兰婼身边紧紧拥上,“不要离开我。”
“怎……怎么了?”商兰婼有些发懵,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任由她揽着。
“是幻境,你没事就好。”胭宁声音还有些哽咽,擦了擦残留在脸上的泪珠。
商兰婼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微微蹙眉叹息道:“早知我去那扇门的。”
胭宁静静埋在她颈肩,时不时抽泣一下。
“别哭了,我在的。”商兰婼陪着她,本想问问胭宁发生的具体情况,又见她这般惊魂未定模样,怕适得其反,就放弃了,“至少我们现在都成功闯过了。”
……
阮宓一直在旁侧观探,这阵法幻境主要是考验来者当下最惧怕的心事,数年中,这两人是唯一通过的。
她又惊又喜,想来这就是雪莲的有缘人,这下她恢复自由身,也就不用待在此地苦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