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碰他的?”
不需要眼睛看,光是听到这个声音,闻到那怒火滔天的龙舌兰信息素,张君礼就知道是谁了。
塔里没有一个哨兵没被他这样打败,踩进泥里。他既是一个传奇的符号,也是一个噩梦,横亘在每个哨兵心间。像一道不需要落下的铡刀,光是立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霍驰!”余温高声喝止。
霍驰猩红着双眼,神智被拉回一寸,拳头停在半空。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终于结束。
余温立刻蹲下:“老天……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伸手想查看张君礼颧骨上的伤,指尖还没碰到,整个人就被从地上捞了起来。
霍驰一只手箍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扛上了肩头。
“???”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余温生气地说,双腿在空中踹了两下。
“别乱动。”
霍驰声音暗哑,用另一只抓住他的脚腕,大步流星地走出小树林。
……
“……你带我来哨兵宿舍干什么?”
霍驰一言不发,自顾自地上楼梯。
哨兵宿舍和向导宿舍分属不同区域,平日里互不通行。哨兵宿舍的门禁系统只识别哨兵的信息素,余温被扛进去时,感应灯亮了红色,引得好几个人侧目,露出惊悚的表情。
余温羞愤欲死,把脸埋进霍驰的肩窝。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是向导,为什么要怵霍驰一个哨兵?
“霍驰,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用精神力把你打晕。”
霍驰脚步未停,笑了笑:“好啊,那我们就一起这样摔死吧!”
“……”
余温在心中默念:不要跟疯子计较,不要跟疯子计较……
霍驰把余温扔到床上,力道没控制住,床垫弹了一下,余温的后背磕上去,吃痛地皱眉,抬起头狠狠瞪他。
眼中带着疼出来的生理性汽水,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霍驰的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攥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硬下来。
天知道他是怎么赶回来的!
当时他正站在他爷爷的葬礼上,亲属致词的环节过半,马上轮到他上台。
这位德高望重的联邦前任总统,一生沽名钓誉,蝇营狗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葬礼办得风光体面,花圈从灵堂摆到大门外,哀乐低回。半个联邦的高层都来了,一个个身着黑衣,面色沉重,以手拭泪,实际上泪并不存在。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余温的消息。
余温:你有在半小时内赶回塔的风险吗?
霍驰扣了个问号,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后知后觉。
半小时内?赶回塔?
难道是……余温治疗过程中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下去,猛地站起来。
动静不小,在肃静的灵堂中格外刺耳,所有人想不注意都难。
父亲重重地咳了两声,母亲拉了拉他的袖子:“小驰,你干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了。”
霍驰没有回答,甩开她的手,侧身穿过长椅,扬长而去。
好在殡仪馆设在城郊的公墓,离塔不远。他一路闯了六个红灯,终于抵达。
然后就看到了令他发疯的一幕。
月光斜斜地铺在林间空地上,向导正微微俯身,靠近一个年轻哨兵的侧颈。那个哨兵偏过头,虎耳轻轻颤动着,像是正在承接什么极其郑重的东西。
很令人心动的美好画面。
如果那个向导不是余温的话。
霍驰确实心动了,心脏突突地跳,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自己的样子大概很可怕吧,会吓到他吧。虽然余温没说过,但他知道的,他喜欢听话的哨兵。
可是,好想。
好想,杀了那个哨兵。
冲动终究战胜了理智。或者说,一个哨兵在失控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他像一只野狼一样扑杀上去。
霍驰的瞳孔缩成一道窄线,再也无法忍受,俯身将余温压在身下,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按过头顶。
喜欢标记是吗?
那好,他现在就把他永久标记了,看他以后还怎么标记其他哨兵!
敢想敢做,霍驰单手扯开余温肩头的衣料,对准腺体,张嘴就要咬上去。
余温皱了皱眉,一到精神力鞭重重抽过去。
毫不留情的一鞭,霍驰的脑袋像裂开一样疼痛,眼前一片金星。
他止不住地颤抖。
余温用力一推,他仰倒在床上,嘴角溢出血丝,瞳孔却依然收缩着,宛若蛰伏的凶兽。但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血舔干净。
余温坐起来,环顾四周,情绪忽然上来了:“不是,凭什么你住一房一厅啊?”
虽然这话很不合时宜,但余温就是要说。
天知道那两个舍敌每天怎么折磨他!一个总是阴阴地盯着他,另一个更是色鬼投胎。
本来想着反正大家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结果霍驰居然一个人住?这不公平!
关系户!资本家!
他越想越气,翻身想下床,却被抱住手臂。
“……别走。”霍驰不知何时撑起了身,眼底是恐惧。
在外人看来,这个画面一定十分割裂。
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霍首席,强大到足以把塔里所有哨兵踩在脚底,此刻却抱着向导的手臂,凌厉的眉眼低垂着,很颓丧,语气称得上哀求。
像一只狗在挽留它的主人。
但对余温和霍驰本人来说,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日常相处模式的一个缩影。
他总是能这样轻易地掌控他。
余温只是挑了挑眉:“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了?你居然还敢留我。”
刚才的事,他还挺生气的。
霍驰激动起来,手攥得更紧:“明明是你叫我赶过来的……就为了让我看那种恶心的画面吗?”
……哈?
余温觉得莫名其妙,手一甩,反而被霍驰用力拽回床上。
这家伙……受他全力一击,还有这么大力气吗?
霍驰掐住他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余温瞪大眼睛,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