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吗?
回宿舍的路上,余温一直在思考这个词。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擅长独处的人,这或许与他儿时的经历有关。父母在他很小就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和父母的关系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很冷淡,大概……像一年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走动的亲戚?
总之,不熟。
他对此看得很开,反正这么多年,他也好好长大了。
但要说对他一点影响没有,那也不可能。
比如,他奶奶就经常打趣说,你小时候可爱哭了,每次想爸爸妈妈,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余温表示,你记错了。
他不可能干过这么丢人的事。绝对,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没开智也不行。
咳咳,扯远了。对他的影响应该是,他的性格有些孤僻。
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他每一任班主任给他的评语都大差不差,先是一堆夸奖,而后话锋一转:“希望你新的一年里能更加积极主动与同学交流,敞开心扉。”
余温不觉得这算缺点。习惯孤独,有时候是一种坚强。
到了大学,他和高中时唯二两个称得上朋友的人,因为一些事情渐渐断了联系,彻底成了一只独行侠。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要不是塔里强制绑定小队,他大概率还是会延续之前那种独来独往的生活。
想起上辈子,余温忽然有点感慨。
怎么有人两辈子都过得这么累啊!
老天爷,我喊你一声爷,你还真把我当孙子!
系统忽然问:【宿主,如果让你选,上辈子和这辈子,你愿意过哪个?】
【非要从两坨里选一坨吗?没有异食癖谢谢。】
听起来像开玩笑,但其实是余温认真思考的结果。
诚然,他现在要面对致命的污染、不计其数的昏迷病人,每一次治疗都是刀尖起舞,很累,很危险,没错。
但要是上辈子……算算日子,现在应该是七月份,七月份是高考生报志愿的时间,好巧不巧,他爸的女儿和他妈的儿子刚好都在今年高考,而二人过年时,就早早跟他打过招呼——“儿子,你弟弟/妹妹今年高考,你帮他们看看学校,我不懂这个。”
呵呵。
系统:【只是填个志愿而已啊!居然能和这么危险的治疗相比较吗?!】
余温笑笑不说话。
给亲戚家小孩填高考志愿这种事,经历过的,懂的都懂吧!
“站住!”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哨兵,拦住他的去路。
又一个来堵他的。余温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眼皮都没抬:“不提供私下治疗,有问题白天去办公室登记,会统一上报。”
哨兵愣了愣,摇头,从口袋掏出一封信,啪地递到他面前。
信封上贴着一个爱心,粉红色的。
“我想说的,都在这封信里。”
哨兵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神情严肃。
“……?”
哦,情书啊。
不知道的以为是给他下战书呢。
说起来,他最近风头正盛,不少哨兵向他表白,用终端发消息,或者直接约出来见面,他一概婉拒了。
情书……好古朴的方式。
余温正要拒绝,忽然想起纪妍妍的话。
他是不是真的太冷漠,该多向他人敞开心扉呢?
那就从这个哨兵开始吧。
他接过那封信,拆开信封。
哨兵没料到他会接,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余温扫了一眼第一行,不禁失笑:“有人说,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但我想,那是他还没有见过你。第一次在走廊看见你,风都慢了下来……”
“你别念……”
余温抬眼:“哦?”
他的目光淡淡的,带着笑意,落在哨兵身上,将他炙烤得浑身发烫。
怎么会有向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在挑拨?
“张君礼,你的精神体是老虎啊?”
余温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哨兵一愣:“……?”
余温笑:“你的耳朵。”
哨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摸到一对竖起的虎耳,耳尖还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回答什么。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呃,它自己冒出来的,等等……”他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落款写了。”
“……”
张君礼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人生第一次告白,居然滑稽得像一场闹剧。
他攥紧拳头,直直看向余温:“总之,我喜欢你,就这样。”甩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没走出去几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将他扯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有说让你走吗?”
余温的声音懒洋洋的,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钩子,从身后飘来,将他缠绕。
张君礼想,余温是在浪费他的精神力,只要一句话就够了,他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