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阿姐,那是阿良的梦想。”
“梦想。”洛云裳讽刺,“梦想能当饭吃吗?梦想有你的性命重要吗?”
“阿姐,若是你不同意阿良入仕可又为何千辛万苦供我上私塾,难道不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吗?”
“我们生为洛府后代,自是不能成为文盲,我让你读书只是不想有朝一日洛府洗清冤屈,而你身为洛府公子,是个文盲。不知天高地阔,不懂世间万事。”
阿良沉默,他如今才知道,原来他跟阿姐一开始的目标已截然不同。他天真的以为,阿姐一直希望他能入仕,直到最后……
“阿良,不是阿姐心狠想毁了你,只是关乎政事之人,下场定然不乐观,阿姐只希望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罢了。”
“那阿姐可曾想过,你想我活的样子,并不是阿良想要的样子!”阿良反抗,语气参透着不满。
“你什么意思。”洛云裳穆然更气,阿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般坚硬的语气同她讲话,今日却不可理喻。
“阿姐,阿良心意已决,我会跟随姐夫一起去皇上面前,更何况这是皇上命令,阿良不得不从。”
洛云裳红了眼眶,多年拼死拼活为阿良所做的一切,如今他竟不顾她的意见,执意要入仕。
“奶奶尸骨未寒,才走几日,你就这样气你阿姐!”
洛云裳情绪过激,脸色红润,下颚颤抖,裴秦墨拍她肩膀,却被甩开。
“我看阿良回成今日这番不听话,你也有功劳!”
她愤然离去,留下他们静静站在院中。
阿良情绪低落,一下子瘫坐在石椅上,“阿姐,变了。”
“她没有变,只是你没有发现过她的真心罢了。”
阿良嘟嘟嘴,“那现在该怎么办?”
裴秦墨捏了山根,“说服她。”
阿良睁大双眼,“还说服她?再说下去她没打死我都算幸运的了……还是说姐夫您有办法?”
“没有。”
*
夜深人静,夜晚闷热,洛云裳睡不着起身开窗。一阵凉风入屋,她深觉舒适,只是一想到阿良一事,心中堵塞,闷闷不乐。
阿泥看屋中烛光迟迟为灭,想必是洛云裳又有烦心事未睡着,担忧着便进了屋。
“小姐。”
洛云裳无精打采,手臂撑在下巴下,随意嗯了一声。
“小姐再不睡,可就要天亮了。”
“睡不着。”
阿泥张望了一下,“裴公子呢?”
现在他敢出现在她面前,何不是死路一条。
瞒着她让阿良选考,又让他得了皇上入仕命令,这一步步皆跨过她而擅作主张,她还没找他算账!
“他敢来,我杀他!”
阿泥抿嘴不动,半晌鸡鸣而起,阿泥担心道:“小姐,这都快天亮了,您又是生气又是不睡觉,可是损害您的身体啊。”
她置若罔闻,再也不发声,娇小的身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骤然,房门推开,迎面而来是酌了小酒的裴秦墨。他虽喝过酒,却也没醉,眼神一撇阿泥退下。
裴秦墨吹灭桌上蜡烛,还剩一盏在洛云裳身旁的窗台上。他走近要吹,洛云裳抬眼瞪他,黑瞳怒火中烧,充斥着令他畏惧的愤怒。
他缩回身子,她不动声色,两人僵持着。
最后最先妥协的还是裴秦墨。
洛云裳这般异常的冷漠,两人之间气氛怪异,令他无比不安,她一声不吭生着闷气,怕是对身体造成伤害。
他拖来凳子坐她旁边,她随即将身子往旁边移去。可她一动,他跟着动。两人“你追我赶”,直至洛云裳身侧碰到墙面,被他围堵毫无退路。
“你到底想怎么样。”
“夫人在生我气。”裴秦墨撑手于墙,鼻息洒落在她脸前,她撇开,不言不语。
“此事是我擅作主张,是我不对,我道歉。”
“所以你的意思是依然要带阿良去皇上那里?”
“这是皇命。”
“所以呢,你要将阿良的生死不管不顾?”
“夫人可否多听我几句。”
“不想。”她扭过身子,避开他的目光,侧脸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