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这样,从未与她计划过就自作主张替她做选择。更何况阿良是她的弟弟,他怎能于阿良的性命不管,也不曾过问她,就把阿良送上去。
她不理解,也不想了解。
“我累了,困了。”她冷冷几声,却不见裴秦墨有要让开身子的行为。
洛云裳侧回脸,“让开。”她站起身,“裴秦墨,我同你讲话可有听清?”
他不敢反抗她,随即起身,站得愣直。
她擦过他的身侧,往榻上走去,整理床被片刻后,动静消散,剩下静谧。
天蒙蒙亮,已到了要进宫的时刻,洛云裳已深入睡眠。裴秦墨更衣后,给她掖上被子,平日常有的早安吻,在今日却迟迟下不了嘴。
他害怕她还醒着,她会生气。
她不肯听他的解释,他便不说。
裴秦墨从小就是这样直愣,对男女之事从未开窍,她说一便是一,她生气了,他就顺着她,从不会反抗。
接近夏日的早晨来得总是很快,天边泛起云雾,山中泛着青草味,显然天亮前才下过一场春雨。
静云府下人忙忙碌碌,清扫院中的扫帚声,将洛云裳从险恶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醒来时她后脊背发凉,额头冒汗,恍然看着周围,直到反应过来自己身处静云府才松了口气。
屋中寂静,唯有香炉徐徐冒烟,裴秦墨早已不在身边,她也不在意,只是心空荡荡,这偌大的房屋,只有她一人。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她莫名多了些思虑。
阿良就这样被裴秦墨带到朝中,面对的是无法预测的黑暗。他既倘然要同随父亲一般清正廉洁,何不就是那些恶鬼的食物。
阿良心性善良,涉世未深,洛云裳未免担心。
可令她愤然的,是裴秦墨竟是被她说不听解释便一言不发,就此离开。
裴秦墨在外是众人仰慕,有手段有实力的将军,是他人不可亵渎的护国之者。可即便在外多光鲜亮丽,此刻在洛云裳心中,他仅仅是一个拐不了弯的丈夫。
“小姐。”
不知何时,阿泥进了门,端来了洗漱盆,“小姐,洗漱完更衣,咱们可以出去逛街了。”
阿泥欣喜,将盆子放在木桃架上,走到洛云裳身边,见她一脸愁容便是知道他们夫妻吵架了。
“小姐,过几日就是清明了,按照习俗,小姐今年可是要去祭拜奶奶?”
洛云裳眉梢一挑,“清明。”她竟是忘了这事。
“对,小姐,清明来了,我们需要上街买点贡品吗?”
洛云裳坐于榻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我又出不去这大门……”
“谁说出不去的。”阿泥眼睛亮堂,蹲下握住洛云裳的手,“小姐,公子今早放话了,若是小姐想出去便可出去。”
洛云裳垂眸,“还说了什么。”她期望即是他无法当面同他解释,或许通过他人带话,她寻思也可原谅他。
“没,没有了。”
洛云裳眼见的落寞,阿泥咬咬嘴唇,转移话题道:“小姐,这闵城在清明来前有一场活动。夜间非遗火壶,乃是南方特有的表演。阿泥听说闵城请来了一支庞大队伍,带来很多非遗节目。小姐可否出去看看?”
洛云裳仍闷闷不乐。
阿泥小声自言自语道:“阿泥,很想去看看……”
洛云裳虽出生名门贵族,却因家中落败沦为凡人,历经百姓艰苦,甚是能够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阿泥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她见过的,尝过的远没有她知道的多。
虽然洛云裳也未见过南方非遗,对其甚不感兴趣,但听到阿泥也想去看看时,终是抵过心中怒火。
洛云裳起身,走向洗漱盆,阿泥屁颠屁颠跟随在后,小心翼翼道:“小姐这么着急洗漱可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说想看节目。”
阿泥知道计划成功了,不免欣喜。“可这活动是在晚上。”
“那我们就出去逛一天,把这些日子没有逛过的,全部逛回来。”
春日闵城,暖阳四溢,临近清明更多是小雨纷纷。
洛云裳头戴纱帽,长长的淡青色纱幔遮盖住她的脸面及脖子,身着青色长衣,在阿泥的陪伴下走出静云府。
侍卫皆躬身行礼,覃炎卧坐屋檐上,嘴里咬着根草,纵观方圆几百里,早已按照裴秦墨的要求,探查周围环境,保证一定的安全,才能让洛云裳走出静云府。
好在静云府落座之处人烟稀少,较于偏僻,鲜有人知其山落座着裴将军私有的静云府。
待洛云裳远去,覃炎从屋上蹦下,向门外守卫叮嘱几句,跟随洛云裳后脚去。
闹市于清明的临近,虽有这雨雾也无法阻挡人们上街。
于当朝女子皆较为羞涩,对于还未出阁女子,时而不想见人,皆会带上纱帽出门。一来方便女子不装扮出门,而来也可减少因容貌娇美频频被搭讪的苦恼。
于闹市中,不少女子戴上纱帽,覃炎紧跟其后,却也时而看走眼,将洛云裳与其他女子相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