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应是人之常情,可蒋述因为什么起念?
这个问题入脑的瞬间,司扬本能地一下弹开,混乱中手腕压到了蒋述散乱的头发,给人扯得痛嘶一声。
司扬站在一边,什么理所应当的礼数都想不起来。
他们一人立着,一人横着,交错着喘息,视线一不小心搭上,立马心照不宣移开。
没别的声音,两个人多少都咂摸出奇异的、让人心痒酥酥的微小电流,在彼此之间流窜。司扬脊椎骨都是酥麻的,他不经意瞟到蒋述的样子,像探寻一个不敢听的答案。
很正常,打打闹闹中摩擦出一些反应,是自然的、没办法的,可是——
蒋述绷着脸,别过头,往沙发靠垫里藏,藏不住的耳尖儿红彤彤烧着。
不能骗自己,这和以往任何一回都不同,他们……是因着彼此。一抹慌张与不堪的感情,如蝎子毒尾,倏然蛰了心头肉,又歘地滑溜躲藏,抓不住,司扬不敢往下想了。
蒋述闭了眼慢慢平复喘息,胸膛起伏没定律,他伸手拽住上衣角,往下扯了扯,欲盖弥彰。
谁也没说话,直到蒋述慢慢撑着手肘,半坐起身。
阳光透进窗户,像沉重清白的水流,把他动作压得很缓、很沉。
没有声音,他一点点挪步靠近司扬,在眼前,太近了些,彼此的胸膛不安地波动着。
冲动,鲁莽,带着说不清的自毁意味——蒋述一只手捧着司扬侧脸,拇指在他下颌轮廓上刮了刮。
眼见那喉结上下滚动一遭,蒋述入迷了,受不住似的,他仰起脸,嘴唇印上司扬唇角。
!
司扬心尖一抽,温热柔软的唇瓣,仅是贴了一下,又轻柔地移开,羽毛般擦过司扬敏感的唇珠。
痒意使他重活过来,司扬下意识猛地伸手一推。“咚”,蒋述整个人被掀开,倒错着撞到茶几边缘,失了衡、一屁股坐下去了。
茶几上摆置漂亮的鲜果、糖饼,一并打翻了,咕噜噜掉地滚落四方。
“你疯了……”
司扬没想到下手那么重,本能差点驱使他上前搀扶,错乱冲击之下,脑子转不动了。
蒋述沉默不语,微微低头,掼下来的时候,他手腕别了一下,很疼,可比不上司扬的眼神更叫人心痛。
他荒唐地想,司扬活该,敢撩拨他,他便叫他也尝尝不好过的滋味。
可心绪复杂,五味杂陈,自己也说服不到自己。
司扬垂眸盯他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转头走了。
客厅里留蒋述一个,他怔忡了好一会儿没动,是闯了祸、可也干了自己早就想入非非的事,心中块垒渐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不多时,点的外卖到了,蒋述才想起来这一遭。难办,司扬看样子回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将将进去呢,想必是不乐意同他一席吃饭的。
偏偏点的面条,蒋述拆开包装,看司扬还细心地加了菜和肉,良心不免隐痛起来。
他只拿出自己一份面,其余的打包放在司扬房门边,犹犹豫豫敲了两下门,果然没动静,自己提着个人的面溜了。
都想躲,都躲不过晚饭时间,约莫六七点,家里俩长辈陆续归来。做饭阿姨撤了,一家子安安静静吃饭,平时饭桌上话也不多,可今天格外诡异。
姚叙和司航干笑两声,觉得怎么没人接话呢?
“哎,”姚叙发话了“厨房糯米怎么没动啊?你俩今天舂出来多少年糕?”
这问题好难回答,他们今天意外情况、偷奸耍滑了。蒋述中午那阵倒是出去收了个尾,把散好热的米全舂了,司扬一直不见出来,年糕工程搁置。
全赖蒋述,他硬着头皮支支吾吾说不出啥,只听司扬漫不经心一句:“没怎么搞,明天我自己弄完。”
自己,不带蒋述。
蒋述听明白了,他咬着筷子尖,暗自叹出一小口气。还是走吧,也别赖家里等过年了,万一司扬咂摸过味来打他。
尤其是看见人家爹妈,姚叙和司航,自己更是没脸了,早先的理直气壮裂出个缝。
蒋述没扒拉几口,寻摸个借口就下楼收拾自己东西。离元旦没几天,他这回提了三个箱子回来的,东西全摆出来了,看见要收就头疼。
恰此时,二楼门铃响起,一开门是社区的人。
个个穿着蓝马褂,一个青年女性打头,司扬开门时她手还按在门铃上。
“你好?”
姑娘还没说话,姚叙上前招呼道:“小李呀,吃饭没?快来家里一起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