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扬那个坏,一双凤眼盈盈的坏水,扫过他腹部像是拿刀背刮了蒋述一道。
热乎乎的灼痛。
他鼻息里哼出一声难以察觉的气,被蒋述迅速捕捉到了讯号。
蒋述立即一个大跳步,也不管这那的了,歘一下闪躲在机器后头,嗡转的机器没了米可吞,寂寞地呜呜着。
那话还是出口了,司扬放下一截绵软雪白的年糕,流氓地朝他吹了口哨。
蒋述脸都绿半截,另一截实在臊得慌,红着。
“年轻又活泼啊,老弟。”那人暧昧地调侃。
年轻又活泼的蒋述本人绷不住了,恨不能上去生嚼了他。
真稀奇了,这几个月他扪心自问,那叫一个清心寡欲,仿佛出了家入了道,和尚都比他不能——
怎么离司扬近点儿就出糗?
也不是头一遭了,司扬刚来他家同居那会儿,不就被人头发给撩拨乱了么?
不敢想,要不是露天场所没有电视机,司扬得贱嗖嗖地给他放什么片儿?
不待司扬开口,蒋述先咬牙切齿地戒备道:“人,之,常,情。”
四个字咬得很重,意图堵司扬的嘴。
司扬根本不理蒋述咋躲,摘了手套绕过机器就要过来。
蒋述给他那要上手试试究竟的气势吓傻了,嘴里止不住地“诶诶”劝止。
好似在劝路边一条什么野狗,生怕他沾边。
“怎么,不让看啊?”司扬张扬地笑了,眉毛挑起来,“那你别起来啊,说,想什么不干不净的?”
他还在接近,蒋述沸腾的血都凉快了,站在原地像被捉住翅膀的鹌鹑。
难以掩饰的慌乱无措,一双猫眼无辜,愣是把司扬堪堪定住。
可嘴巴还不闲:“打个年糕怎么你了,我真是好奇得很,比青春期还活泛啊,述儿。”
司扬真没想到,至少昨晚饭桌上没想到今天这么……好玩。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身匀称的肌肉随着动作,透出不同排布。
蒋述干脆把脸扭过去一边,侧脸对他。
“别说……”
他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想甩下年糕就走,可一会儿出来不是更难堪吗?
“哈,还不让说呢——”
司扬越是故意盯着他,见蒋述绯红的脸颊,鬓边沁出的细汗,反而衬托得这人愈发干净纯澈。
就是脑子黄黄的。
莹白的皮肤透红润,细腻得没边了,俊秀的高鼻梁往上,隐忍的眉眼微颤。
他手里还捏着舀饭的竹瓢,指尖红红的,司扬去接:“特批你放假俩小时。”
他说着,不下心就触到蒋述腕口。
该是很平常的触感,很平常——司扬摸了电门似的甩开手,硬了。
很糟糕,很扯蛋。
蒋述吓一抖,条件反射地扭过来看他,司扬脸白一阵红一阵。
本来受他调侃,蒋述见怪不怪也忍了,可现在司扬的表现,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蒋述也没脸在这儿了,他手一松,放了竹瓢,压着步速往自己房间走。
司扬龇牙咧嘴地在他身后一现,恍惚觉出蒋述脸色不对,还以为人被自己羞恼了,出声喊:“你还真放假啊,嘶。”
那人一溜烟拐回自己屋,徒留司扬在原地守着机器。
回到房间,早就冷却,蒋述没法不琢磨司扬一沾到自己就如避蛇蝎的动作。
心沉得洼凉,人趴在枕头上没动静,眼睛闭了又睁开。
一股冰凉的怒意升腾而起,司扬有必要?
有必要这么伤人?
就算自己起了反应,也没成心要他看见,是司扬自己“慧眼如炬”过了头。
是他自己走过来,走近,好像他能嘴巴上调侃嘲弄,可坚决不容许蒋述沾到他一下。
没完没了,越想越气,蒋述 “蹦”地一下从床上跃起,他要讨个理!
拖鞋也没顾上穿,蒋述几步从别墅一楼跨上二楼,气势汹汹地找司扬讨理。
“砰!”
门猛地打开,蒋述喘着气发表意见:“司扬,你别多——”
你别多清高似的,显着你了。蒋述本打算这么说。
司扬的房间,采光很好,冬日暖阳铺进来,窗帘着急忙慌拉了一半。
正中心的大床上,被子压在身下,一具矫健的身躯猛地抽动躲避。
一切太突然,连被窝都没拉来盖,有人上楼的声音也没听到,司扬自己戴上的耳罩式耳机。
蒋述怀疑自己眼瞎了,他看见什么?
司扬裤子褪至臀边,连白色的小裤一道,蒋述闯进来那瞬间,他怔了一下,凤眼投来一瞥,紧接着飞快放了手。
哪怕爆发式地去拽被子补救,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耳机滑落,空气里床被大幅度带动的刺耳声音也戛然而止。
静谧得诡异。
“你,你……”
司扬大脑宕机了,卡壳了,俩人来回盯着对方,像是被拔掉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