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幻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又要麻烦公主费心了。”裴婉指尖一顿,将一包包药包码齐,才缓缓开口:“昨日我去给母后请安时,恰好听到贤妃与几位嫔妃闲聊,说你‘恃宠而骄,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没插嘴,只把你上月为各宫熬制避暑汤药的账册递了过去——上面记着你每日熬药到子时,连自己的住处都没回过几次。”
郁小幻握着药勺的手顿了顿。她原以为裴婉会像寻常人般为她辩解,却没料到她竟用了最妥帖的法子。裴婉见她诧异,便继续道:“流言最忌较真,你越辩解,旁人越觉得有戏可看。但账册不会说谎,各宫的签收记录也不会——昨夜我让内侍把账册抄了几份,分送到各宫,今日晨起,宫人间的闲话便少了大半。”
郁小幻心中一暖,忽然明白裴婉的清醒——她从不会为了一时意气与人争执,却会在暗处为她铺好路,既护了她的体面,又没让贤妃难堪,更不会让事情闹到陛下跟前,徒增麻烦。她看着裴婉认真整理药包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映出细碎的光:“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裴婉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没多言,只将整理好的药包递过去:“这些药包你带着,行宫那边蚊虫多,薄荷能驱蚊,金银花可煮水喝,比宫里的解暑汤更方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贤妃那边,我今早送了两盒你配的安神香——上次你说她肝火旺,这香里加了百合与莲子心,既能安神,又能清热。她收了香,往后该不会再让宫人传闲话了。”
郁小幻接过药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忽然想起在草原时,裴婉也是这样,从不说多余的话,却会默默记下她的喜好,在她需要时递上恰好的东西。她看着裴婉起身时拂去裙摆草屑的动作,忽然笑道:“公主这般通透,倒让我觉得,与从前大不一样。”
裴婉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保持着从容,只道:“你安心行医便是,其余的事,不必多操心。”说完便转身离开,廊下的风拂动她的宫装裙摆,留下淡淡的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