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宫中的暑气渐浓,郁小幻却比春日更忙碌——不少宫人因贪凉饮了冰水,染上了暑湿之症,她每日要跑遍东西六宫,有时忙到深夜才能回住处。这日她刚为最后一位老嬷嬷诊完脉,走出偏殿时,却见裴婉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廊下,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还没歇息?”郁小幻走上前,才发现裴婉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盒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姜枣香。“看你这几日总顾不上吃饭,让御膳房熬了些姜枣茶,还热着。”裴婉将食盒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又飞快缩了回去,“夜里风凉,你穿得太薄,容易着凉。”
郁小幻接过食盒,打开便见里面放着一盅姜枣茶,还有两块软糯的山药糕。她捧着温热的茶盅,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忍不住笑道:“公主倒是比我还懂养生。”裴婉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喝茶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只是听太医院的人说,暑湿天喝这个好。”
两人并肩往住处走,灯笼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影。裴婉忽然开口:“下月父皇要去行宫避暑,让我问问你,愿不愿一同去?行宫附近有处山谷,据说长了许多罕见的草药。”郁小幻眼睛一亮——她早想找些清热解暑的草药,熬成汤药分给宫人,当下便点头:“自然愿意,多谢公主记挂。”
可没等行期定下,贤妃那边又起了波澜。不知是谁传了闲话,说郁小幻“借行医之名,攀附公主”,连带着太医院里也有人暗地议论,说她一个民间大夫,凭什么能得公主与陛下另眼相看。这话传到郁小幻耳中时,她正坐在太医院的院子里晒草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继续翻动手头的薄荷草。
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时,关于郁小幻的闲话已在宫人间传了小半旬。太医院的老御医私下劝过郁小幻:“不如寻个机会向陛下请辞几日,避避风头。”郁小幻却只是笑着摇头,依旧每日背着药箱穿梭在各宫,连给贤妃送避暑汤药时,也神色如常,半句不提流言。
这日午后,裴婉寻到太医院时,正见郁小幻蹲在院内,将晒干的薄荷与金银花按比例分装。她没有直接提流言,只蹲下身帮着整理药包,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纹路,轻声问:“行宫避暑的事,父皇已定下下月初三动身,随行的宫人名单里,我加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