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通柜坊暂停盐引交易的消息传开,市场一片哗然。有人嘲笑柳宝儿太过谨慎,错失良机;也有人暗中观望,想知道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女子,这次又在谋划什么。
这日午后,柳宝儿正在核查各分号的准备金,忽然得到消息:西市有三家柜坊同时出现兑付困难。
"果然开始了。"她轻轻摇头,"潮水还没退,就有人游不动了。"
她立即下令:"从现在起,大通柜坊所有票券兑付,一律优先办理。特别是小额兑付,不得有误。"
"东家,这不是在帮那些挤兑的人吗?"
"我帮的是大通柜坊的声誉。"柳宝儿目光沉静,"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管风雨多大,大通柜坊的招牌都不会倒。"
接下来的发展,正如她所料。盐价在疯狂上涨十日后,开始出现波动。朝廷从其他盐区调运的官盐陆续到位,那些高价囤积盐引的商号开始慌了。
这天清晨,柳宝儿刚刚簪好那支算盘金簪,崔九郎就带来了最新消息:"盐价开始回落,那三家柜坊...恐怕撑不过今日了。"
"潮水退去的时候,从来不会打招呼。"她平静地整理着衣袖,"让各分号准备一下,可以开始适量收购盐引了。"
"现在?价格还在跌。"
"正是因为在跌,才是买入的时机。"她取出一份清单,"按这个价格收,有多少收多少。"
当那三家柜坊终于支撑不住,宣布倒闭时,大通柜坊的盐引存量已经悄然增加了三成。更妙的是,经过这次风波,百姓对大通柜坊的信任又添了几分——在别家都兑不出银钱的时候,只有大通柜坊始终稳如泰山。
雨过天晴的午后,柳宝儿站在阁楼上,远眺着恢复秩序的东西两市。发间的金簪在阳光下闪着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澈而坚定。
崔九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这次窦娘子又是如何算准的?"
"不是算准,是观涛。"她微微侧首,"商海如潮,有起必有落。我们要做的,不是追逐每一个浪头,而是看懂潮汐的规律。"
她轻轻抚过金簪上的算盘珠:"毕竟,真正的财富,永远属于那些在潮起时不迷失,潮落时不慌乱的人。"
楼下传来伙计们结算的算盘声,清脆悦耳,如同这个雨后初晴的午后,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