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引风波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长安城的商界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然而柳宝儿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平静之下,新的暗流正在涌动。
这日清晨,她正在核对各分号的流水,胡六匆匆来报:"东家,近来市面上出现了一批仿制的丝路金券,虽然做工粗糙,但已经有不少商人上当。"
柳宝儿放下账册,接过假券细看。纸质粗糙,印色模糊,连最基本的防伪暗纹都没有,分明是仓促仿制的劣品。
"查到来源了吗?"
"还在查。不过..."胡六压低声音,"最近漕帮的人常在咱们各分号附近转悠。"
柳宝儿指尖轻叩案几。漕帮掌控着大运河的运输,若是他们有意作对,大通柜坊的货物往来必定受阻。这看似拙劣的假券,恐怕只是个开始。
她立即召集各分号掌柜:"即日起,所有丝路金券启用新印鉴,旧券限期兑换。各分号增派验券人手,发现假券立即报官。"
安排完这些,她独自登上阁楼。发间的算盘金簪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就像她此刻的思绪,清晰而冷静。假券、漕帮、还有前些日子那些试探...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背后是否另有联系?
午后,崔九郎来访,证实了她的猜测。
"有人在中原一带大量收购生丝,价格高出市价两成。"他将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收购的都是些生面孔,但用的都是真金白银。"
柳宝儿快速浏览着密报,眉头微蹙。生丝是大通柜坊丝路金券的重要抵押物之一,这样的异常收购,显然意在动摇金券的信用基础。
"看来有人不想看到丝路金券做大。"
"不止如此。"崔九郎取出一份清单,"近来各地都有商队在运输途中遭遇'意外',损失的货物以丝绸、茶叶为主。"
柳宝儿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九郎可知道,这些事背后是谁在主导?"
崔九郎摇头:"手法很老练,线索断得干干净净。不过..."他顿了顿,"我查到一件事:三个月前,太原王氏的二爷曾秘密来过长安。"
王氏?柳宝儿想起这个以漕运起家的世家大族。若是他们出手,确实能同时调动漕帮和各地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