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远铎把车开到烤冷面店门口,竟然又看到一辆车停在他平时停的位置。
灰白色,十几万的油车。
万一是开车来买烤冷面的客人呢?
他给范晓源发消息说到了,推开车门要下去。
即将走上台阶时,面前的门开了。
范晓源推门出来,有一点点慌张地抿着嘴唇,堵在门前,似乎不太想让他进去。
“怎么了?”杨远铎没再往前,屏住呼吸,留了些安全距离。
说实话,杨远铎此刻大脑也有些空白,没什么表情,泪腺发酸。
“……我爸妈回来了,”她往身后指了一下,“现在见会不会太早了?”
!
!!
空手来的……
杨远铎表情也隐隐崩坏,脑袋快速闪过附近商场和适合送长辈的礼品。
茶、酒、首饰、燕窝补品……
范晓源推着他走,杨远铎顺着她力气一步一步踢踏回车门口。
她抓着他的手,目光偶尔分出去看店里的情况,紧张且真诚地说:“今天不能一起吃午饭了,我们一会儿家族聚餐。
……快走吧,快走。”
?像战争片里义勇地说出“我来殿后。”的决绝小战士。
杨远铎把副驾的一大袋烤红薯递给她,也瞟了一眼小店门口。那里似乎有人正隔着门往这边看。
“这个拿去吃,我再去买点其他东西。”
“不用吧……太正式了有点。”
两人安静僵持了几分钟。
“叔叔阿姨知道我们恋爱了吗?”
“应该知道。”
“那我不上门特意拜访,也应该买点礼物。”
他微微皱着眉,舔了舔嘴唇,像是有点紧张。
范晓源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憋着笑说:“等你通过考核期再说吧。”
杨远铎紧绷的身体又散下来。哀怨地看她。
范晓源把他推进车里,微微弯腰胡噜他的头。
“快回去吧,穿太少了。”杨远铎有些逃避地移开目光。
范晓源只穿了件小熊毛绒睡衣睡裤,连个外套都没披就跑出来。
此刻,她看着面前人的神色,头一次发现他眼睛那么漂亮。
很深邃的双眼皮,深瞳色。
小灯泡。范晓源脑子里蹦出这么一个词。
照得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抱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昨晚鼻尖若隐若现的香甜气息重新回到身体里。
范晓源心里和怀里都暖暖的,她凑过去,很快速地亲了杨远铎脸一口。
“我走啦,拜拜。”
……
……凉凉的。
杨远铎的手后知后觉放到脸上。回忆那阵扑过来的风,柔软的触感,清脆的声音。
为什么亲我!?
这是个补偿?还是奖励啊?
杨远铎最后看了小店一眼。两眼。三眼。开车走了。
他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回家搜刮出好酒好茶,把品牌补品加到购物车。
早晚用的上。
忙活一下午,杨远铎去建材街对付个晚饭,核对一下库存流水。之后又早早开车去高中校区等着接杨远馨放学。
他手背着凑到小车附近。“不经意”左看右看,接头一样站到范晓源面前。
范晓源被逗笑了:“干嘛呢?你跟小狗似的。”
“范老师,最近流感肆虐,有新同学感染吗?”
范老师只思考了两秒,就立马进入状态,压低声音:“流感来势汹汹,原因不明,已有三位同学休学,五位正在隔离。”
“怪这流感,迎春书店最近都无人光顾,新到的《红楼梦》一本都未售出。”
范晓源作沉思状,稳重地接:“下月初三学校还有一批《新华字典》要取,我到时去借一本罢。”
“注意防护。”
“你也是。”
说完两人无声笑,范晓源肩膀颤抖着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爸爸妈妈没和你一起?”
“没啊,他俩看店,我晚上直接把车开回到体育馆那边。”
杨远铎又问:“几点啊?体育馆有点远呢。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
范晓源脸上还有些残留的笑意,回他说:“不算晚,我回去的时候路上还有学生才从补课班转战自习室呢。”
看杨远铎仍有些担心,范晓源接着说:“你可别等我,我不害怕。”
她上身倾过来,两肘撑着台面,拉近距离平视着小车外面的杨远铎。
“我更害怕你手上的东西等到学生放学我都吃不到。”
杨远铎和她目光相接,几秒后上前一步,把背后的两大串糖葫芦递给她。
“眼睛尖还是鼻子尖?”
范晓源晃晃脑袋:“心尖。”
糖葫芦特漂亮,这一串儿串了五种水果,五颜六色很新鲜。
摊主熬糖时应该是加了红糖,薄、脆、香甜的同时增添了新的风味,色泽更加滑润诱人。
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没什么买东西的人。范晓源走下车靠到杨远铎身边用侧边牙咬糖葫芦。
现在正是最适合吃糖葫芦的季节,再早点糖化的快粘手,再晚点水果冻得硬邦邦啃都啃不动。
咬一口糖皮脆脆地碎开,范晓源走着神儿和里面的草莓冰沙作斗争,杨远铎把手伸到下面,接到几块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