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去的花店关门了,杨远铎精挑细选高价网购了一束精美的毛线花束。
洋桔梗、牡丹、宫灯百合、洛神玫瑰……25朵清新配色的手工花,搭配得当地拢成一束。
杨远铎捧着春天,走过萧索的街道、路过光秃的树枝,背对着灰蓝色的天空,推开烤冷面小店的门。
这次送到范晓源心坎上了。
杨远铎望着她一眨不眨的眼睛得出结论。
“……好漂亮。”
“嗯。”
“像真花一样……”范晓源的手小心地碰上中间那朵花的花瓣,随后又抬起头用那双撒满星星的眼睛看向杨远铎。
浅粉色的石斛兰枝上八朵小花。范晓源拨弄中间的奶白色芍药,光花瓣就二十几片。
“你在哪买的?”
“在小绿书上订的。加了个急,在下雪前送你。”
范晓源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账号几天前发的帖子,问网友们两张样图哪个好看。
范晓源又看看怀里这捧花,应该是两张图的结合体,精细度更高。
范晓源默默给这个账号点了个关注。
杨远铎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站在一边安静等。
“我爸妈下月初回来,”范晓源抱着花微微晃悠,“所以以后可能不太方便直接来店里找我了。”
“那你平时住哪里?远吗,交通方便吗?”
“回体育馆那边住了,不远,有车呢。”
范晓源坐在杨远铎身边的椅子上,牵住杨远铎的手,说:“一起吃午饭,不用等我很久了。”
“哪有很久。今天想吃什么?”
范晓源思考着说:“去吃涮肉吧,这个天气好适合吃涮肉。”
难得范晓源主动提出想吃什么,杨远铎火速出门打火热车。
杨远铎找了一家有些年头的铜锅涮肉老店,拉开门,给范晓源拨开透明帘子,避免有东西接触她的白外套。
范晓源走到包厢,把衣服挂好,很顺手地回身,把杨远铎的外套接过来挂在旁边。
抬手过程中,短款红毛衣勾勒出纤瘦的腰身,牛仔裤腰带之上一条白皙的柔光一闪而过,杨远铎移开目光清了清嗓。
麻将味香,肉质软嫩弹牙。酸甜口的凉拌菜特别清爽解腻。
“你家里就两个小孩吗,除了杨远馨还有没有别的弟弟妹妹啊?”范晓源吃饱后拿了两个橘子边扒皮边问。
“对,就我俩。我家里亲戚比较简单。我爸原本有个弟弟,但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妈有个妹妹,在国外定居,所以同龄的就两个混血表弟。”
范晓源有点惊讶,混血在他们这个地方可不多见。
“他们几年回来一次,”杨远铎看她感兴趣,多说了两句,“小孩长得挺好看的,一半俄罗斯血统。”
“哇……”范晓源很捧场。
“你呢?”杨远铎正清扫战场,听范晓源说。
“我是独生,但我爸妈挺多兄弟姐妹的,”范晓源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这么一想,我好像兄弟姐妹都有。”
堂的表的六七个。
杨远铎也笑着点点头:“挺好的,过年很热闹吧。”
“初一初二是很热闹,”范晓源话锋一转,想到什么就问出什么:“那如果我们最后真的结婚了,要不要各回各家过年?”
范晓源难以想象以“儿媳”身份去另一个人家里“尽孝”,反而离开自己父母,打破从小到大的习惯。
杨远铎像是没听清,有些不可置信地放下筷子:“什么,为什么。”
他摇头:“为什么要分开,如果我们组建了家庭,怎么会在最该团圆的时刻分开?”
“可是我一直是和父母过年的,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去你家,他们会孤单。”
杨远铎放松下来,很认真地回复:“没有什么去我家去谁家,是留在我们家。”
他把手边的纸递给刚剥完橘子的范晓源:“完全可以把父母接过来一起过啊。
而且妻子离开我,我也会孤单。”
……
范晓源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话题奇怪,关系奇怪,自己也奇奇怪怪。
她把两瓣橘子塞杨远铎嘴里,擦干净手,起身穿外套。
两个人推开店门,才发现屋外竟已经薄薄铺了一层雪。
雪来了又停,两人都不知情。
杨远铎自然地圈住她的手,在这片朦胧中开口:“晓源,你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鸟,更不是绣在紫色屏风上的鸟。你是自由的,羽毛丰厚蓬松的,踩在冬季枯枝上也能活下去的鸟。”
他把她的碎发别在耳后,小声又真诚地说:“对婚姻谨慎,但别害怕我。”
范晓源有些震撼,她眨眨眼睛,回忆几秒:“《茉莉香片》……你读了这篇?”
脚下有雪融化成黑色的脏水,杨远铎很轻松地夹住她,跨过去。
“嗯。都看了,还给杨远馨推荐了几篇。”
范晓源起伏的心忽然平静下来,身体却有些发汗。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开了一点窗透气。
“你觉得怎么样?”
“鞭辟入里。很犀利,文笔也好,画面感很强。”杨远铎启动车辆,看范晓源一眼,“好看。不过不是我平时会去选择的风格。”
范晓源故作老成,很认可地点头。求同存异,她没多说什么。
开回小店的路上看见一辆白车停在店门口,就在杨远铎常停的位置。
离得近了,杨远铎看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捧着手机,立在门旁等着。
“秦毅?”
范晓源和杨远铎对视一眼,有些懵地嘀咕:“他怎么来了?”
杨远铎把车停到白车前面,和范晓源一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