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叹了口气,叮嘱道:“我也知道盛姑娘不同旁人,但多思伤神。”
盛家于颜家乃是世交,他又一直崇拜盛、时两家这样的良将,若不是颜家累世学医,他必定也要学武上战场的,这才是男儿所为。
时青自然没有错过他语气中的忧心,“如今温松藉还炙手可热,她心中尚且担忧此事,断不会就此罢休。”
“将军多陪陪盛姑娘吧,如今也就你能与她说上几句话了。”颜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收拾药箱离开。
时青吩咐林平去送人,又嘱咐他今日若有人问起,便说他怒气伤身,加之旧伤未愈,这才又请颜知来看。
颜知听了此话又发出长长一声叹息,本来此次秋狩就让皇上不满,他若一再提及此事,皇上怕是会越发针对他。
时青自然也是知晓的,但此事于眼前情形来看,根本不值一提。
送走颜知后,他返回屋内,方才颜知为盛玥施针,如何脸色看着倒是好了些,可一想起方才她吐血的情形,时青心中还是后怕。
“这些,你为何,都不与我说呢……”时青握紧她的手呢喃道,他明白盛玥必定是怕他为难,可如今看她这样,与剜心何异。
另一边,司慎小心的提醒皇上到了回宫的时辰,这时突然德福上前,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面露难色,最终还是上前禀报。
“皇上,云阳侯今日在寺中旧疾复发,颜太医来看过了。”他期期艾艾的说了另外一件事,“云阳侯晚间好些的时候,让人将凌云弓供奉在云岭寺了,特来请皇上应允。”
这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德福小心翼翼的瞧了眼师父,到底是御前当差的,他还有的学。
云阳侯原话说的是,凌云弓既是威远侯老侯爷的,那便是盛家的,如今便留在云岭寺最好,皇上若要收回便与盛家人说。
是的,云阳侯还在云岭寺给被斩首的盛家人立了碑点了长明灯。
他本以为皇上听到此处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沉默半响,“时青还真是非要跟朕作对。”说罢摆摆手道:“不过是些死人。”
“月嫔在寺中有一亲友,你着人送些赏赐去,让月嫔今日不必再去寻人了,办好此事便启程回宫吧。”
皇上的话头跳的太快,等德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赏赐站在盛玥放门口了。
他瞧着这看似被独立出来的院子,也就只有隔壁不远处有两间厢房,只以为是月嫔见不得她这位宫外故友受苦,这才出手相助。
不过月嫔这位宫外友人倒是十分神秘,他最终也只见到其人身旁伺候的丫鬟,只说她们姑娘身子不好已经歇下了。
他暗自嘀咕这人架子可真大,皇上的赏赐也敢如此随意,可月嫔如今正得盛宠,想来这也就是她几句话的事。
所以菱纱说要去向月嫔娘娘谢恩而不是妄想见皇上时,他倒是露出一副欣赏的目光。
盛玥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她一睁眼就看到窗前架子上的弓箭,一时竟有些恍惚,但这弓箭她从小就熟悉,决计不可能认错。
她连忙从床下下来,还没碰到那弓,却先瞧见旁边时青留的信笺,只见上面写着:“胸有凌云志,无高不可攀。”
“姑娘,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下床了。”菱纱推门进来便见到此景,十分担忧,“姑娘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她连忙将人带到床边,这才伺候她梳洗。
菱纱小心点问道:“昨日晚间宫里派来的公公送了些赏赐,姑娘可要看看?”
“不必了,瞧着晦气。”
“将军吩咐我谢恩,已经见了月嫔娘娘,嘱咐她姑娘近期身子不好要祈福,这个月二十三不用再来了。”
盛玥应了一声,时青的安排是对的,此时她实在无心再面对这些。
与月嫔说是祈福其实也不是骗她,八月是盛家人的忌日,她为死去的自己惋惜,对盛家众人都逝去更为痛心。
这些日子梦中总是不安稳,一边是朝堂安稳,一边是盛家清白,她实在是想不出两全的解决方法。
按理说姜彦诚当年给盛玥安的罪名是觊觎皇后之位,被拒绝后心生怨怼,这才行刺皇上,以此牵连盛家。
这借口本来就有很多朝臣不信,盛玥若是出面,解释一番倒也不是没有朝臣支持她,可当年姜彦诚的确伤了身子,还因为“盛玥用计”让他“昏迷”了好几日。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想“污蔑”一国之君,听着都让人觉得可笑。
只可惜姜彦诚不知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如今后宫中虽有几人怀过身孕,但如今长成的也只有一个嘉安公主。
盛玥当年在栾京大展异彩的时候,朝堂与后宫也有不少女官,但自从当年那事之后,皇家打压女官。
玉嫔身无长物,将嘉安养的尊贵却并不睿智,且嘉安身后想抓一手的势力太过复杂,陈家、徐家都还在,甚至就连主母为陈家人的温家也想沾手,如今就算她想扶持嘉安公主,也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