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唇,强作镇定坐直,侧侧眸对他他的眼,声调低,明显底气不足:“没有,只是困了。”
祁熠立于明暗交界,像梦与现实的过渡帧。插着兜向前一步,影子随之延伸,覆上她的轮廓。
很没礼貌的,又很恶劣的,掐了掐她透着淡淡粉的脸颊,彬彬有礼威胁:“你最好是。”
“……”
被他掐得生疼,简凝不爽拍掉他的手,咬着软肉嗔他一声:“疼。”
祁熠瞧着她一副冷着脸的模样,又没有分寸的,疏狂恣睢的,揉了揉她没干透的长发。
理所应当换来一道冰冷冷的视线。
不逗她了,祁熠懒洋洋说正事:“你平常不碰手机,不玩微信,不看消息?”
莫名有种幽怨的语气。
简凝重新展了展羊绒毯,分他一半:“一般手机不离身,消息看到了会回复。”
祁熠勾着毛毯角,轻轻一拉覆身。眼神凉了几分,盯着她压迫十足:“是吗?所以故意不通过我的微信?”
简凝不明所以睨着他,解锁手机:“你加我了?”
“……”
连他加她都不知道,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不然呢?”
“什么时候加的?”
“周一早晨。”
“我记得周一有人加我,那个人是你?”
“……”
祁熠一言不发,冷冷瞧着她点开微信通讯录。
新的朋友里,他的好友申请孤零零躺着。
盯着申请备注「祁熠」二字,简凝挑着一侧眉尾疑惑看他:“你不是安逸的逸吗?”
“……”
祁熠的目光冷到极点。沉郁盯着连男朋友名字都搞不清的人。
女孩鼻唇颏关系协调,侧貌优美。视觉纵深感。
修长的手指粗暴捏上她的脸颊两侧。
早没了一副假模假式的斯文做派,只剩败类本类。
伪装褪尽,原形毕露。
“你觉得我安逸?”
“……”
自知不占理,简凝任他捏了一会自己的脸颊,奈何他却低笑一声,捏得更狠了些,将她脸捏得鼓胀。
乜着他一副斯文败类标配的皮相,毫不犹豫拆穿:“你怎么不装斯文了?装不下去了?”
斯文本伪,两面俱恶。
“……”
祁熠倨傲着一张冷脸,睫毛一垂,阴影扫下,似夜色无声压境。
耸耸肩线,坏起来连自己都嘲讽:“人可以伪装一时,但无法伪装一生。再者,在你面前,用得着伪装吗?”
“……”
真是好样的。
他捏她脸颊捏上瘾了,简凝颀然不乐去拍他的手:“疼死了。”
奈何祁熠早有预料,先一步松手时,他指尖在她下颌一划,留下一道灼热的印戳。
又假模假样举手作投降状,态度恭顺,仿佛良知已醒:“错了,下次轻点捏。”
字字认错,声声服软,可眼底掠过的戾光,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
简凝懒得敷衍他。
关了灯,密不透风的黑,吞噬了视线的去路。
两人各占整张床的一侧。明明咫尺,却似隔着一生的光影距离。
简凝明天有早八,需要早起。奈何她睡不着,忽而忆及自己看见的猫咪项圈上宠物爪印照片盒吊坠。
打开一看,是两张照片。
一张十八岁的祁熠。蓝白校服松垮,梧桐树下低头笑得恣意,像极了她年少时的模样。
一张高三时的祁可盈。穿着纯白的吊带裙,笑着跑过走廊,像风捎来的夏天。
恍然大悟,祁可盈是祁熠的妹妹。
是社团招新当天,祁熠身侧看他打游戏的女生。是今晚KTV包厢内,舍友口中的好朋友。
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所以祁熠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妹妹?
好奇心直直翻涌而上。
不动声色侧侧身,昏暗浮动,光是碎的,影是虚的,少年是看不清的梦。
觉得他应该没有睡着,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压过了理智与分寸。
欲伸手覆上他的下颚,奈何力道没控好,一巴掌拍上他的左脸。
“啪!”
一记脆响惊碎夜的影。
祁熠缓缓睁开眼,黑眸深不见底。
“简凝。”
两人认识以来,他第一唤她名字,喉间慢慢滚滚而落,凶冷凶冷的,堪比北国雪夜的冰。
隔着昏昏暗暗的光影,他的眼睛淬了烟灰似的浓黑。
狠戾的视线落及她的狐眸,面色不善,语气懒散却带着警告:“你乖点行不行?”
奈何简凝置若罔闻,眼尾染着一层薄红,半点不心虚:“问你一个事。”
又掰正他的脸,面朝自己。少年眉眼生得极有章法,多一分则浓,减一分则淡。
仗着夜太黑,她的话无拘为所欲为:“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男生也算。”
“……”
“简凝。”
低低哑哑的声线,警告意味十足。
简凝装听不懂,自顾自摩挲着他左眼尾下方的黑痣。不浓不淡,生得极是暧昧。
她第一次见他时,一眼瞥见了他眼稍下小小的泪痣。硬生生为他凶冷的皮相添了一分人性的温度。
只不过后来他戴着一副眼镜,不怎么让人注意察觉。
“怎么了,男朋友?你不想说回答没关系的,我懂我懂。”
看了十几本道德拉扯的伪骨科小说的她,自是懂得爱得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男女主。
以为祁熠是她看的养成系小说中,属于表面禁欲冷感,暗地阴湿疯批的哥哥,妹妹是温柔顿感的乖乖女。
后来冲破世俗的眼光,哥哥强制爱妹妹。
意识神游天外时,被人很不温柔掐着项骨,力道不容挣脱,倾身碾上她的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含蓄的靠近,反倒像一场暴烈的劫。
呼吸被夺,简凝瞳孔一震,下意识推拒。
不是,怎么成强制爱她了?
她不能当破坏小情侣的坏人。
却被人一手锁着颈动脉,一手箍着腰线,加沉加狠了吻。
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清醒沉沦。似乎谁先溃败,谁就输掉余生。
他没有急于深入,先用唇角缓缓摩挲她的,一下又一下,似品尝,又似挑逗。
简凝不自觉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手心布料皱成一团,却撑不住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空气不知不觉粘稠,体温交融。
两人的世界只剩彼此——眉间的阴影,呼吸的节奏,唇上微凉又滚烫的触感。
氧气成了奢侈品。简凝毫不留情咬他,下唇破开一道血痕,空腔内血腥味漫溢。
偏生惹得祁熠低笑一声,喉间震颤,非但不退,反而趁机撬开她的齿关。
舌尖被他含住,轻轻一吮,她几乎失声。酥麻感从唇齿蔓延至四肢百骸,如一道电流击穿了神经末梢。
欲咬他第二次,可未及发力,他已察觉,反手将她五指扣住,狠压身侧。
呼吸彻底交缠,她吸入的是他呼出的热气,他吞下的是她破碎的喘息。
“祁熠……”
意识恍惚间,简凝艰涩喘一声,带着恼,带着乱。
却听见有人一字一句低语,嗓音哑得勾人:“还这么多问题,这么多话吗?”
“……”
哪敢再上赶着触他的尖刺,她当即怂了:“下次不问了,我会保持好该有的距离的。”
却冷不丁被人重重咬了一下耳垂,暗讽声线混着他独有的、令人上瘾的体温:“你最好是。”
让简凝心底坚定了一个想法:
祁熠喜欢他的妹妹,只是隐忍着,克制着。
只是不能爱得光明正大。
可见不得光的爱情,步步维艰,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