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中下旬,祝昙的课程基本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焦头烂额的期末周。
大三大四的教学计划上,课程排得不多,如果想到时候再修完学分,能选的课程十分局限。
再加上大多数人都秉持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与其每学期挤牙膏似地每天上两三门课,不如早点压缩强度,给后两年留出大片空白时间,可以更自由地实习、备考,或者抓紧最后的校园时间开天辟地、游遍世界。
宋宥霜属于后者,但在结果上,和属于前者的祝昙达成了完全的一致。
“唉!”宋同学在电脑前静坐长达三分钟,开始嚎叫,“这考试时间安排得也太不合理了吧?哪有这种第一门考完,第二门隔三天才考,再隔一天,后三天又连考三门的安排?”
“嗯,”祝昙若有所思,冷静回答,“确实有点不合理,但也还算可以了。考完第一门,接下来一天复习一科,不就刚刚好了。”
“理论上是这样,”宋宥霜痛心疾首,“但实操上很艰难。我会一直看接下来要考的那门,这就导致我有的课能复习三天,有的课只能复习一晚上。”
祝昙无言以对:“……那要不到时候你假装每天之后都有一场考试?”
宋宥霜义正辞严:“我欺骗不了我自己。”
“那你,”祝昙微笑默叹,“只能等成绩出来后试试欺骗你哥了。”
宋宥霜深恶痛绝:“那还是算了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认命了,你说我们大学生为什么就这么命苦?”
“你要坚强,”祝昙鼓励道,“这学期加起来也就学这么几天了。”
“哪止啊?说得好像之前都没学似的。”
“难道……?”祝昙质疑地看过去,欲言又止。
“话是这么说,”宋宥霜伸了个巨大又舒展的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踱步到祝昙身后拍拍他的肩,“但话又说回来了,别这么说。”
考试周确实煎熬,但拢共也就那么几天,不管是认真复习还是吵吵嚷嚷,时间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考最后一门试,只复习了一晚上的宋宥霜选择题乱蒙,填空题瞎编,主观题胡写,填满整张卷子,熬不到结束,早早交卷出考场。
祝昙考完试,打开手机就看到对方发来一串惊心动魄的消息。
「又双:我不行了我要饿晕了。」
「又双:这几天考得我消耗过大。」
「又双:先走一步。」
「又双:晚上吃啥?」
「又双:我们出去吃吧,我先出去探探。」
「又双:好像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
「又双:我靠不对。」
「又双:我好像看到我哥的车了。」
「又双:别吓我。」
再后面的消息隔了十五分钟才发过来。
「又双:被我哥抓走了。」
「又双:有缘再见。」
祝昙抿唇,把消息回过去。
「Tan:火锅跟你哥也能吃。」
「Tan:假期愉快。」
就这样,虽然不太乐意,宋宥霜考完试当天就离校了。
除了考试,还有三门课程布置了论文作为期末考核,时间给得算比较宽松。有人会选择管他三七二十一,回家了再磨洋工,也有人会想先在学校写完交差,无事一身轻地回去享受假期。
宿舍里另两个同学,一个考完试第二天,花了一整天收拾东西,第三天就赶早班机回去了。另一个为了避免回家彻底放飞自我,多待了一周,把大纲理了个七七八八,也迫不及待地跑路了。
走之前在门口问祝昙:“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我看别的宿舍也走得差不多了。”
“再过两天吧,把论文交完再说。”
“行,到时候记得关窗。走了啊,拜拜。”
祝昙挥挥手:“知道了,拜拜。”
门关上后,祝昙长舒一口气,肩胛向后、腿向前伸,在椅子上展成个大字形。
其实论文不是大问题,但暑假他并不打算回家住。一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值得他回去的,费时费力还浪费钱,二是想正好趁假期,好好理理艺术工作室的事务。
住在学校的好处是有安保、有一家专门开着便利假期留校学生的食堂,校园环境还不错,周边生活配套也便捷。
室友都回去就等于可以独居不受打扰,还不用交额外的房租。
可能会有一点寂寞。平时要上课、有同学,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假期整栋宿舍楼都空荡荡的,就太安静了。
但比起其他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于祝昙来说,这点寂寞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手机突然亮了。
「zerohundred:在学校吗?」
「Tan:在。」
「Tan:还在写论文。」
「zerohundred:刚好在附近。」
又这么刚好啊。
祝昙突然想起凌柏在兴城待了四年多,那么多个寒暑假都是怎么过的呢?
总不至于和自己一样不回去吧,毕竟邱月和他父母都还在南方,应该是得回家看看的。
「Tan:今天是因为什么?」
「zerohundred:出门找灵感。」
「Tan:什么事都往这边跑。」
凌柏发了个表情包,一团向前冲的毛茸茸小动物。
「zerohundred:没办法。」
「zerohundred:你们这片确实人杰地灵、钟灵毓秀、风水宝地。」
「zerohundred:我来沾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