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双:?每周都有意外吗。」
「又双:那叫意内。」
「又双:叫正中下怀!好吗?」
「Tan:真的是巧合。」
「又双:不好说。」
「又双:要么是他蓄谋已久。」
「又双:要么是你见色忘友。」
「Tan:……」
「Tan:[合十]」
祝昙把手机熄屏,钻进被子里思考人生。
宋宥霜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每个周末都待在一起,这不完全是巧合,至少对于祝昙来说,他盼望过、也微妙地促成过这类事情的发生。
但宋宥霜还说,凌柏蓄谋已久。
祝昙知道宋宥霜只是在开玩笑胡说八道,这人本来就脑回路清奇,又因为和祝昙熟悉,说话时没轻没重。
所以说到底,他只是随口一说,带着一点朋友的关心以及任性的少爷脾气,大概根本没往任何朋友以外的方向上去考虑。
而祝昙却变成了那个听者有意的家伙。
凌柏是个极其坦然的人,想接送祝昙就不请自来,想把他带回家就一脚油门,想抱他搂他也从来不打招呼不申请。正因如此,祝昙才一次次在他的靠近里,体会到一种微妙却隐蔽而不可言说的甜蜜。
蓄谋已久。
祝昙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蓄谋已久还是随心所欲呢?
他突然又想起客厅里电视柜上的木质相框。那背后有一个透明相框,里面存放着一张拍立得合照,和一张褪色又失去黏性的便利贴。
随心所欲……这也会是随心所欲吗?
祝昙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头顶就被人隔着被子揉了揉:“在干嘛,演蘑菇?”
“没——”
祝昙的声音被一阵风声截断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凌柏往床边一坐,打开了吹风机。
凌柏一边吹头一边揪发型,把头发吹成凌乱微分,风声一停,祝昙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在干嘛,要演出?”
“不演出,”凌柏神神秘秘地朝祝昙勾勾手,“来。”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十分强劲有力,此刻小指和无名指曲在手心里,拇指放松,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弯了两下,引诱祝昙向那只手的主人靠近。
“干什么?”祝昙定了定神,依然缩在被子里,双手松松地拽着被子边缘。身子和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剩漂亮白皙的手指规规矩矩搭在被面上,一双眼睛弯弯的在笑,眉头却又皱着,机警地盯着凌柏看。
“你又干什么。”凌柏跪上床,膝行着向前挪了两步,祝昙藏在被子里的手肘触到他的膝盖。隔着一层被子和两人皮肉,骨骼靠近相抵的感受依然鲜明,坚硬到有些硌人,却又踏实无比。
祝昙视野里暗下去,凌柏像一座不可阻挡的桥梁,整个人向他轧过来。他低垂着脸凑近祝昙,祝昙甚至能够看清他睫毛间的细小空隙。
凌柏就靠在极近处,保持着微微弯下腰的姿势,暖光投射出的影子就倾倒在祝昙身上。
祝昙很庆幸,他是以一个极具防御性的姿势窝在被子里的,所以现在,除了他的眼睛,凌柏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脸是烫的,在被子里捂得更热了,甚至感觉要在里面蒸出水来。他的耳朵尖也很烫,又薄又脆弱,藏在凹陷的枕头里,被发丝掩住,感觉耳根快要烧掉了,整只耳朵也快融化了。
凌柏的目光似乎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祝昙被他这样凝神望着,一动也不敢动。
而凌柏在这时俯下身——
咚。
祝昙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烫。”
凌柏的额头已经和祝昙分开了,但他并没有退太远,而是把双手撑在祝昙的枕头两侧。
两人眼神和眼神的距离,也就堪堪几厘米。
祝昙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凌柏就已经笑起来:“是我没照顾好你啊,不然怎么才来就发烧了?”
他又在逗他,祝昙下意识地弯起膝盖,在他的腰间轻轻撞了一下,然后才来得及仔仔细细看凌柏说这话时的表情。
唇角的弧度微微勾着,有点坏,眼神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像认真、像慈悲,仿佛还带着点疼惜。
是故意的吧?
祝昙想。
刚刚凌柏的额头靠过来时,他的鼻尖也靠过来了,唇也靠过来了。
那时候他的脸和祝昙平行。额头碰到了,如果不是隔着被子,他的鼻尖和嘴唇,大概也已经和祝昙碰到了一起。
哪怕只有那一下,短短的一瞬间,祝昙也可以确认,那一瞬间他已经感受到凌柏嘴唇的弧度。
这算接吻吗?
要说也算不上。
只是那样轻轻碰了一下,连嘴唇都没有接触。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亲了一口被子和空气。
可是祝昙能猜到,凌柏是怎么俯下身来的。
如果他只是低下头,弯下腰,直直地撞过来,也足以完成这个碰额头的动作。这样做方便、省力气,也最符合习惯,并不影响这个举动的完成。
可他是怎么靠过来的呢?
他是把手撑在祝昙身体两侧,稍微弯曲手臂,整个上半身——胸腔、腰腹、背脊都得使力,连带着脸往下降,像俯卧撑似的靠近。
这才导致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那么严丝合缝的一瞬间。
如果不是处心积虑,如果不是有意为之,有多大可能抛弃一个简单而符合身体惯性的动作,去调动多余的力气,来完成这个过家家般的玩笑举动?
除非是蓄谋已久、费尽心机,表演出来的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