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柏的心立即软下来。
“我不是要怪你。”
他拐了个弯,转上通往祝昙学校的那条路。
“我只是在想,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能不能能先等等我。”
“嗯。”
“你动作太快,我怕来不及。”
“嗯。”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祝昙答应那两声很乖,又轻又软,像艳阳天里降下两朵轻盈透亮的粉雪。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车开到目的地,祝昙抱着花束迈下车,又把上半身探进来,把花放回他上车前的原位。
“谢谢你送我花。但……我就不带回去了,这样抱进去太招摇了。宿舍也不大,宿舍里又乱又挤,放在里面不太和谐。”
话说完,祝昙没关门,就这么弯着腰停滞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凌柏的应许。
“好啊,”凌柏对着他笑了笑,看上去毫无芥蒂,伸过手扶了扶花束包腿,“那我带它回家,放心。你快回去休息吧。”
祝昙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好。”
凌柏没有离开,他目送着祝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苏格兰绿玫瑰的真正含义——
新生、希望、幸运、奇迹。
以及,时间也无法减弱的,永恒之爱。
他又换了一种隐晦的方式对祝昙说我爱你,这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恳求祝昙对他提要求,恳求祝昙肆无忌惮地下命令,也恳求祝昙在需要他揣摩心思时,多留一点让他交出满意答卷的时间。
可他没收下他的玫瑰,是不是等于连带着这些恳求一起拒绝?
凌柏想也许有人就是天生不适合表白,不管是直接还是隐晦,表白总能让他微渺的希望重新归零。
也许,也许祝昙根本就一点也不喜欢他,不然怎么能每次都把他挡回得干干净净。
得不到回应的暗恋,一场又一场雪落无声的钝痛。
他再次看向那束绿玫瑰,突然发现包装纸上多出一枚突兀的异形回形针,是花店的小姑娘用来固定贺卡的。
那张贺卡消失了。
掉了?
或者,被祝昙带走了?
第二种可能性让他振奋不已,薛定谔的贺卡给他刚刚泄了一点的气球心脏再次打足了动力。
雪落无声,那就让它更热烈。
直到他能听见雪与爱的呼唤。
凌柏下定决心后,开车回到乐队合租的排练房。
进客厅后,走廊深处透出光亮,有间屋里有人。
林松言平时忙得很,要么在帮乐队跑外务,要么在酒吧照看他的生意,要么回家挨父母的定期敲打。陈烨更是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为他的创作找灵感了,毕竟按他的话说,陪对象怎么又不算是一种精神洗礼、自然馈赠。
在非排练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很好猜。
“邵映?”
叮叮当当的断续旋律停下来,里面的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柏哥,过来了?”
“突然想到点东西,过来试试,”凌柏随手抄起吉他刷了一把和弦,“你没别的事干啊?”
凌柏指尖拨出几段弦音,口中不自觉溢出的音调明亮轻快,又骤然停下叹气。重头再来。
邵映在门边靠着,从走廊向客厅沙发上的凌柏看过去:“是他?”
凌柏不假思索:“嗯。”
邵映本来也不清楚自己在问什么,问凌柏喜欢的是不是那个人,或者他唱的是不是那个人。
或者更早以前没问的,他忘不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性格、什么长相、什么身份。
*
Stone Heart走到今天,也不是完全一帆风顺。
乐队刚成立那段时间,凌柏本人自带巨大的关注度,邵映、林松言和陈烨也都各有所长,长得更是百花齐放。
但在接近一周年时,他们的发展出现了微妙的瓶颈。
他们的脸比作品造出了更大的声量。
并不是说这是件坏事,或者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毕竟对于一个起步时间不长的乐队来说,任何受到关注的机会,都是被更多了解的可能。
但长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时几个人还没一起租房,干脆聚在校外一条马路之隔的麦当劳里开会。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薯条鸡块汉堡可乐横则七竖八坐C位。
Stone Heart成员果然关系欠佳,纷纷抢C。
直到C位被各位抢进肚子里,凌柏才得以开口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