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像是没办法听懂人说话似的,自顾自将手掐在祝昙下巴上:“我也不想和你闹了。”
“……呃,我没——”
“你自己说吧,想要什么、要多少,我没空整天和你弯弯绕绕猜来猜去。”
“这真不是多少的问题,江先生,我不是干你说的那些事的。”
江屹盯着祝昙,眼神像个扫描仪,脑袋左摇右摆,从祝昙的头顶俯视下去,又换一边从他脸侧扫视而来。半天恍然大悟,终于听懂了:“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他要的不是钱,是其他的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他这么贪得无厌,非要江屹给他给不了的东西,那么他最终不但一无所有,还得把江屹要的留下。
江屹突然转身,将祝昙甩在门板上,祝昙背部狠狠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掐着祝昙的手腕举过头顶,脸又一次压低凑近,像只野蛮的肉食猛兽:“你想要的是爱吗?还是站着把钱赚了?还是你行情好了轮到你挑挑拣拣了?”
祝昙退无可退,又不想跟他胡搅蛮缠地互咬,只好叹口气:“您有这样说话的必要么。”
“你以为我不敢做吗?那天在酒吧,要不是那个唱歌的突然跳出来,你猜猜你第二天醒来会看到什么场景?你的照片以后会出现在哪里?你是不是觉得你永远能刀枪不入,下次还有哪个跳舞的画画的还是打拳的来救你?”
祝昙暗暗使力,把脖颈使劲向后向旁躲,脸向侧边偏去,背过手去拧门锁,同时用力咳嗽掩盖掉转锁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伴随着一声欢快的“有人吗”之后被推开一条缝。
趁江屹愣神的时间,祝昙从他身前躲出去,一口气将门拉开往外窜,正好撞进外面人怀里。
是凌柏。
凌柏一只手顺势从正面向后揽住祝昙的腰,另一只手稍微抬起,手上的纸袋里拎着热拿铁。祝昙的脸压在凌柏肩头,才从刚刚那连紧张都不敢的氛围里逃脱出来,双手轻轻攀在他上臂,小幅度地急促喘气。
“唱歌的倒是没来,”凌柏挑了挑眉毛,手在祝昙腰际按得更紧,“来了个送外卖的。怎么样,江先生,又坏了你的好事?”
江屹气急败坏:“知道还不滚?”
凌柏扫江屹一眼。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有人知法且准备犯法,你觉得应该滚的是谁?”
“什么叫知法犯法啊,两情相悦氛围到了,总不能事后不认人吧,”江屹看着祝昙对凌柏全然信任的背影,有些恨自己那天晚上没能带着祝昙及时走出酒吧,“你俩什么情况啊,祝昙,真爱上这唱歌的了?搞个一夜情就得了,还没完没了是吧?”
“你先别管我俩什么情况了,”凌柏笑笑,顺手抚了下祝昙的发顶,又归位至他腰间,“两情相悦是吗?挺巧,你们那天位置很靠近我们主舞台。那里刚好有个摄像机位,从头到尾全程完整记录了你的爱情故事。你有没有兴趣啊?我改天放给你重温一下?”
江屹像是被两人姿态扎了一下,恨不得上去掀人:“把录像删掉吧。”
“那怎么能删?”凌柏把手中的热拿铁纸袋递给祝昙,低声问他要不要去旁边躲着。祝昙摇摇头,把咖啡杯拿出来捧着,纸袋依然留在凌柏手里。
凌柏拎着空了的纸袋,看着晃悠到他身后的祝昙,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笑得有些得意。
他手上闲下来,便撑在门框之间,居高临下地垂眼睨着还没答话的江屹:“这两天刚好在剪表演记录视频,需要把你丑陋的求爱现场剪进去吗?”
江屹冷笑一声:“这破唱歌的真的挺卑鄙的。”
“好巧,”凌柏笑得很温暖,“就因为我是个破唱歌的,灵感多,爱录音,免得错过什么好调子。刚刚本来想进来送送外卖,不小心在门口录下了你的深情告白,你说怎么办?”
江屹的手本来搭在胯骨上,这会儿觉得不太自在,居然把手放在腿侧,又轮流捏了捏手腕:“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凌柏耸耸肩:“没办法,偏偏我就屡试不爽。”
他向后拢了拢手,把祝昙护在背后:“江少,能这么百发百中也全都靠你。你破绽也太多了,不是说你做事啊,就是说你这个人。”
凌柏挑眉,伸出手指在面前随脑袋晃了晃,很瞧不起地轻笑起来。
“真因为你们江家的盛名下,躺着个你这样的人而可怜。可能你上辈子积了德,命运让你拥有了所谓的高贵出身。你身边有人对你投怀送抱,你好像习惯了你天生有资格对其他人挑挑选选。”
江屹昂着头,像只愤怒的大鸟,明明气急败坏,还要压着眼皮做出蔑视的表情:“是啊,我应该的。羡慕吗?你也没这个命。”
“哈,”凌柏实在没忍住,被江屹垂死挣扎的发言逗乐了,“那还是算了,这福气你自己留着吧。我只想告诫你,手不要伸太长,这些卑鄙的野心也没必要那么大。祝顾问一直兢兢业业,你对人家心怀不轨在先,未遂后又言语侮辱。”
凌柏的表情冷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色变幻的江屹:“高贵的江家继承人的高尚人品,需要我帮忙广而告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