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昙犹豫了一会儿,有些愧疚,还是善意地撒了个小谎。
「Tan:抱歉抱歉。」
「Tan:刚才收拾东西去了,没看手机。」
「Tan:现在准备睡了。」
「Tan:晚安。」
确实也准备睡了,本以为不会再收到凌柏的回复,手机屏幕却又亮了一下。
「zerohundred:原来你还没睡呀。」
「zerohundred:知道了,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zerohundred:晚安小祝。」
这次还附上一个表情,一只小狗给另一只小狗盖上被子,然后抱了抱,趴在它身上。右上角冒出一个小月亮。
往后一小些日子,时间突然过得很快,他们像是反应过来彼此间该怎么相处才最舒服。
凌柏开车送祝昙上下班,就像小时候陪他上下学,偶尔抓准时机拽着他手腕走。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带祝昙去逛逛公园、逛逛商场,倒是能比小时候能看见多得多的新奇玩意。
祝昙有时候表现得很奇怪,比如坐在车上时,会因为骤然安静的空气或凌柏靠过来替他扣安全带的身体而感到别扭。但有些时候他又浑然不觉,比如和凌柏一起逛精品店,玩捏一下叫一下的小鸡玩具时,笑得仰天后仰,脑袋就倒在凌柏胸口。
凌柏就俯下身,下巴顺理成章地埋在他一簇毛茸茸的头发里,双臂从他身体两侧环过去,也去捏那小鸡。
这种店铺里商品很杂,适合年轻人瞎逛。除了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具或新奇工艺品,还会陈列不少小说或动漫周边。
后头有两个女孩凑在货架前挑徽章,其中一个抬眼就看见凌柏的背影,角度稍微一偏,又看见里面包裹着在他怀里显得很秀气的祝昙。
她偷偷让朋友也看向那边,随后俩小姑娘低低笑起来,擅自为他们俩的关系下了定论。
平时送过祝昙去上班后,凌柏倒也懂事了。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坐在工作室当门神,会自己找一家附近的咖啡馆,跟祝昙说有事他在附近写东西,有事随时喊他。
祝昙点头说好,两只手扒拉在门边,脸探出去,弯弯眼睛笑得乖巧,跟凌柏说下午见或晚上见。
短短几天,祝昙几乎就忘记了他们相遇的缘由。
这天,祝昙从凌柏车上下来,照常在门口跟凌柏告别,告诉他不用再送。
凌柏一步三回头,终于离开,祝昙关上门工作室的玻璃门,转头穿过走廊进了办公室。
此时时间还早。刚坐下不久,还没吃早餐,办公室就有人敲门。
如果有事先未预约的客人来访,入门处的开放式办公区域会有一位兼任助理的女孩负责接待。甄别过访客意图后,才会来找艺术顾问进行初步沟通。
但通常这个时间不会有偶然来到的客人,因此祝昙以为是霍广淮今天早早来了,恰好有事找他。
他打开门,正想着工作上有些其他事,等霍广淮聊完了顺便问问他。
来人顺着他拉开门的动作,直接推手把门抵住,站定。
是江屹。
达摩克利斯之剑又一次从他头顶落下。
祝昙的手握在内侧门把手,随时准备将江屹推出他的安全空间,笑中带着隐秘的防备:“江先生,这么早就来了?”
“很惊讶吗,”江屹抵着门,顺手拧上锁,弯下腰凑近祝昙,“还是说不想见到我?”
祝昙干笑一声,向江屹身前走去,摊手向外:“说笑了。这边没提前收到消息,招待不周。走吧,咱们去休息室聊?”
江屹没给他机会,直接将门一关。
“我打算给你先礼后兵的机会,你呢?”
祝昙本想去开门,被江屹摁住门把手,手也被他手臂用力挡开,食指和中指一下子过度反折,疼得他低声倒吸一口凉气。
祝昙一手抓住自己的手指,半天没缓过劲,忍着疼把话从嘴里挤出来:“江先生,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除工作之外,我对您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你还真是挺想当然。敢收钱敢得利,一点诚意都拿不出。”
祝昙除了手上疼,听了他说话脑袋更疼:“江先生,您买藏品买服务,各种环节我都尽心尽力了,这就是我最大的诚意,对所有客户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