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霜明显也在刚才那几声呼唤中,发现祝昙状态有异:“……老师在上面呢,别慌。”
又瞥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幸好,他并没有关注自己手机里的东西。祝昙松了口气,立即意识到他简直是自我意识过剩,紧张过度了:“……喔,我知道啊。叫我什么事?”
“你是谁,你把我们全世界最后一个认真听课的人还回来,”宋宥霜不可思议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师刚刚讲了下期末作业的事。”
祝昙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起一起,刚刚PPT你拍到了吗?”
宋宥霜水灵灵地眨了眨眼表示抱歉,祝昙无言,赶紧找其他同课的同学询问去了。
匆匆忙忙把这节课闹过去,宋宥霜拉着祝昙回宿舍,后者明显神游,心不在焉。回到宿舍就把耳机推到枕头边上,很快洗漱上床。
他把床帘拉好,宿舍惨白的灯光被隔绝在外。缩进被子里,戴上耳机,再次打开收藏过的那条视频,先按了暂停。
想了想,把音量调到0,再打开视频软件,找了个无关紧要的搞笑视频播放,再把音量一点点调大,确定声音是从耳机里面播放出来,才再次切回原本想看的乐队表演的录像。
第一首歌是首抒情曲,节奏比较缓慢,主题大概是怀旧之类,旋律悠扬娓娓道来。
第二首歌的情感更加热烈,流行摇滚风格,听到预副歌部分,祝昙觉得歌词有些熟悉。
「可满天星斗依然指引我向前走——」
所有乐器突然停止演奏,只看见视频里的凌柏高举双手指向天空,看向台下涌动的观众:“来一起唱——”
“3,2,1——”
鼓点响起。
「我知道不只我一人心碎不只我宁可后退」
「这世界有同样泪腺从天而降倾盆雨水」
祝昙跟着节奏小幅度地点头,将这首歌听完时,才发现自己眼角也湿湿的,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也许因为和那条博文里的网友一样,因为这首歌而想掉眼泪,又或者是因为雨中的凌柏太鲜活太炽热,祝昙有一点微妙地被灼伤。
他毕竟不是那个抱着尤克里里,只给他一个人唱歌的小孩儿了。
两首歌后是休息环节,舞台上几个人一边喝水,一边跟观众做简短的闲聊互动。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Stone Heart——”
凌柏站在舞台中央,像个探照灯似的转向,双手指向所有观众,负责控场。林松言从架子鼓后跑出来,从舞台一边跑到另一边,绕场边飞吻边打招呼。邵映站在键盘后,手臂弯起来,手掌和脸一个高度,左右摇摆着,看上去有些腼腆。陈烨身上挂着吉他,站姿很拽,一只手一抓一抓,像鸟嘴似的,配合扬下巴的动作,对着台下示意。
祝昙看了一圈,又将视线落回说话的凌柏身上:“大家今天开心吗——欸?怎么看到台下有观众在哭?是哭了吗?还是雨水?”
视频中淅淅沥沥的雨依然没有停下,凌柏在雨中笑得灿烂:“刚刚那首歌上线之后,我们听有好多朋友说,听了很想哭,怪不得今天,连天上也下雨。”
下面的观众们此起彼伏地起哄:“就是啊——”
“但明天也可能是晴天!所以听完我们下一首歌,我们不要再哭了,好吗——”
一片欢呼声浪响起:“好——”
舞台灯光暗下去,四个人再次就位,第三首歌即将开始。
祝昙正准备继续看下去,一条消息通知突然从手机顶端弹出来,本想把它划走,却不小心直接点开了。
好巧不巧,是凌柏。
「zerohundred:下课了吧?」
「Tan:嗯,有一会儿了。」
祝昙没从聊天界面退出去,看见聊天框上反复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
没过太久,发过来一句。
「zerohundred:明天我还是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
「Tan:真要送我啊。」
「zerohundred:小老板,我们是认真说好了的哦。」
祝昙知道只能回他「好」,就算回其他的,凌柏也能想方设法让他只能回「好」。
但光回一个「好」,话题大概就结束了,祝昙有些舍不得。他没着急打字,把手机放在胸口想了想,想好下一句话才把「好」发出去,然后立马接上一条废话。
「Tan:你回家了吗?」
凌柏的消息回得很快。
「zerohundred:嗯,我回乐队这边了。」
「zerohundred:他们都没在,我自己过来的。」
「zerohundred:突然有一些灵感。」
祝昙正想着该怎么回复。问他为什么要自己去,显得太傻;问他什么灵感,又怕冒昧。纠结来纠结去,什么都没发出去,凌柏的消息突然又蹦出来。
「zerohundred:[视频]」
视频预览图的画面里是凌柏的手,还有乐队放在客厅里的钢琴,应该是把手机架在旁边支架上拍摄的。
视频时间只有几十秒,点开后是凌柏点击录制的手,随后迅速放在钢琴上,弹了一小段旋律,伴随着他温柔而断续的哼唱。没有明确的歌词,只有偶尔几个听不清的字蹦出来。凌柏的手很好看修长,触键时的线条优美。
音乐结束后他又凑到镜头前关录制,没有没有拍摄到脸,但俯身时的领口和脖颈在柔和的暖色灯光下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zerohundred:好听吗?」
「zerohundred:就这两天吧,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
客观来说,祝昙觉得听起来挺不错,蛮轻快雀跃的曲子,就是某些地方的音调有些出乎意料,像是不太和谐,但听下来又好像是刻意为之那么个意思。
「Tan:我不是很懂,我个人是觉得挺好听的。」
「zerohundred:是吧,我觉得这首的概念应该是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