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如果你选择了去四川,以后无论工作上遇到什么境遇,都不会因此去埋怨许拾阳,不会觉得是牺牲,那你就去。时间和地理的限制,只要有心,总能想办法克服。但人生不会重来,选错了,你也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决心。”
阮伊人赞同道:“这事儿,你就遵从本心去选,不过,无论你怎么选,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选错了也不要紧,我们会为你兜底,让你有回头再来一次的底气。”
冷商羽反复思量,和瞿教授坦诚自己的想法:他会留在北京,参与下一步的研发。
但是,希望在工作安排上能有更多的灵活性和自主权,争拥有相对集中的假期和一定的自由支配时间,让他能够在不影响重大项目进度的前提下,抽身去四川,去到许拾阳身边,而不是让许拾阳一直充当那个长途跋涉的人。
瞿教授虽然对冷商羽不立刻读博,但对他扎实的能力和留在项目组的意愿还是满意的。经过一番商讨,最终同意了冷商羽的请求,给予他相对弹性的工作安排。
当许拾阳问起,冷商羽把这些天的犹豫彷徨一股脑说了出来,“许拾阳,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四川。”
许拾阳想起之前对冷商羽提出的三点要求,希望他能更爱自己一点,而现在,冷商羽真的这么做了,他不是盲目地放弃一切奔赴他,而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一条既能兼顾自身事业发展,又能维系他们感情的道路,许拾阳很高兴,紧紧抱住冷商羽,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吻了吻,说:“没关系,冷商羽,。”
许拾阳是九月中旬时走的。
临到国庆,冷商羽难得有了两天完整的假期。
他问许拾阳有什么安排,虽然不能出去旅行,但能无时无刻待在一起,看电影,或者散步,怎么都好。
但许拾阳却说:“我应该来不了,阿芝预产期就在这两天了,我得在这边盯着点,不然不放心。”
阿芝要生了!
既然许拾阳来不了,那他就去到他身边。
冷商羽去找瞿教授请假出京,保证一定按时回来。
吃一堑长一智,瞿教授不上当,“国庆就放两天假,你还到处乱跑,不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养精蓄锐,啥事儿这么要紧非得出京?”
冷商羽只得说:“家里妹妹要生了,我得去看看。”
“妹妹?”瞿教授上下打量他,“我怎么记得你才二十四呢?你妹妹多大啊?”
人际关系,因为缔结婚姻确实变得很微妙。
阿芝比他还一岁,但她是许拾阳的妹妹,这称呼怎么论都别扭。所以迄今为止,他一直都是客气地称呼她“许小姐”,阿芝也从未纠正过。
调侃归调侃,瞿教授还是批假,但反复叮嘱一定按时回来不然研究所那边不好交代。
冷商羽一口答应。
他没有告诉许拾阳,买了最快的航班飞往成都。
落地联系上阿吉,得知阿芝已经在之前住过的那家私立医院待产。
轻车熟路直奔医院。
他来得巧,阿芝昨晚发动,已经推进产房。
许拾阳靠在墙上,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来回踱步的姿势透露出他内心的焦灼。
生产过程不太顺利,有些轻微的难产迹象,医生正在评估,可能需要进行剖腹产。
手被握住,许拾阳回头,是冷商羽来了。
微微颤抖的手心全是冷汗,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在荒野险境中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因为至亲妹妹正在经历的痛苦和未知的风险,担惊受怕。
“你怎么来了?”
“当然要来。”冷商羽如此说,又问及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可能要剖——”许拾阳的话还没说完,产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个护士面带喜色地探出头:“许灵芝家属,不用剖了,孩子头出来了,很快就能生!”
太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产房里传来了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
护士出来,笑着恭喜:“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许拾阳说:“这小子,跟你有缘。”
冷商羽心里也涌动着一种奇妙的柔软,问:“起名了吗?”
生在举国欢庆的日子,许拾阳说:“就叫他国庆吧。”
这名字也太有年代感了一点,冷商羽表情微妙,许拾阳继续逗人:“你也太低估我的文化水平了,你说小名十一,大名叫赵帮国,霸气不?”
冷商羽眼前一黑,感觉刚出生就肩负重担,“还不如赵国庆呢。”
起码听着喜庆。
许拾阳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胸腔都在震动:“瞧把你吓的,阿芝非要我起名字,我问你,你又不肯代劳,我就翻了两天两夜的字典,头都快挠秃了。”
窗帘被拉开,他看见阿芝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放着小小的婴儿,他说:低“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他以后,能勇敢表达爱,健康、平安地长大。所以,他叫赵抒安。抒发的抒,平安的安。”
赵抒安。
冷商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抒安,抒情达意,一世平安。
好听,寓意也不错。
许拾阳哪里是不学无术的文盲?
他分明很有才华。
说到这里,冷商羽想起正事儿,“对了,我到底该怎么称呼许小姐才更合适一点?”
这有什么值得苦恼的?
许拾阳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许灵芝。”
连名带姓,多没礼貌啊,但许拾阳振振有词:“你是我对象,我是她哥,连名带姓,合情合理。”
冷商羽:“......”
听他的不如原封不动喊许小姐。
至少听上去比较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