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第二茬花期正盛,甜香丝丝缕缕,缠绕在街头巷尾,不浓烈,却无处不在。
阿芝累坏了,还在昏睡,冷商羽两手空空来,拉着许拾阳去给阿芝买礼物。
晴儿在医院陪护,阿吉和多云跟在两人身后当电灯泡。
假日,成都人格外多。
街区熙熙攘攘,冷商羽找她哥取经:“许小姐喜欢什么?”
家里什么都不缺,婴儿房几乎快堆成仓库,没有冷商羽表现的机会。
许拾阳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冷商羽肩上,闻言懒洋洋地挑眉,给出一个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建议:“包治百病,她最喜欢包。”
冷商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是用来治女人心情不好的,许小姐刚生产完,不该买点更实用的母婴用品吗?”
这份贴心让许拾阳很不高兴,凑近人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耳廓,不满控诉,“冷商羽,与其费尽心思哄别的女人开心,不如把心思花在我身上,快,来哄哄我,我最近这心里,空落落的。”
颠倒黑白,他还空落落的?
冷商羽屈肘给他一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许拾阳,请问,我还得怎么哄你?”
一听这话,许拾阳竟然恬不知耻地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嘴唇:“那你含啊,从见面到现在,光顾着担心许小姐,你都没主动亲我一下。”
他竟然委屈上了。
周围人群川流不息,冷商羽耳根微热,低声道:“在医院那么多熟人,被看见多不好意思。”
他可没有在公众场合展示亲密的癖好。
“咋啦,难为情啊?”许拾阳不以为然,手臂收紧,几乎将冷商羽半圈在怀里,“熟人不好意思,那这都是外人,你怎么光站着不动嘴?”
冷商羽拿他的话堵人:“你不是说川西没有陌生人,这路上不是嬢嬢就是妹妹,哪里来的外人?”
许拾阳被反将一军,从善如流地改口:“也是,我的爱人有点害羞,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亲一下。”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冷商羽的耳朵说。
身后一米开外的多云和阿吉内心:“我俩不是人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许拾阳已经拉着冷商羽跑到商场的消防通道。
楼道的灯被撞亮,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商场的喧嚣与光亮,世界仿佛被压缩,只剩下这一方狭小逼仄的楼梯间。
空气里中有淡淡的粉尘和烟味。
声控灯因为他们的闯入而亮起,发出昏黄柔和的光,勉强照亮了几级台阶和斑驳的墙壁。
急促的奔跑让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着,对视的眼眸在昏暗中却很亮,像星星,里面翻滚着破土而出的冲动。
没有多余的言语。
许拾阳将冷商羽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与自己温热的胸膛之间,低头,精准地攫取他的唇。
耳鬓厮磨,原是个具象的词。
试探,小心翼翼的,以至于冷商羽疑惑,微微仰着头,眨眨眼,长睫轻颤,没有抗拒,反而抬起手,环住许拾阳的脖颈,似催促,更似邀请。
开关被打开。
温柔细碎的吻变了调,商场的音乐从轻柔的月光曲切换成克罗地亚狂想曲,与许拾阳逐渐凶狠深入的吻奇异同频。
两个量子纠缠光子被分发到相距超过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后,仍可继续保持其量子纠缠的状态,遑论他们离得这样近。
齿关失守,回应使得情感更汹涌。
冷商羽环在许拾阳颈后的手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短硬的发茬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紧密相拥、急切索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放大,如同一幅充满张力的动态剪影画。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呼吸和交缠间的细碎声响水声,以及心脏擂鼓般几乎要跳出胸腔的轰鸣。
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黑暗降临,好像一切都成了一场幻梦,只有彼此的存在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随时会有人来。
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刺激下,莫名其妙体验到偷情的快X感。
在某一刻,许拾阳似乎觉得该适可而止了,气息不稳地稍稍退开些许,然而,冷商羽上瘾一般追吻过去,手臂用力,不让他离开。
许拾阳能怎么办?
只能彻底放弃了克制,重新将人更紧地压向墙壁。
谁都没收着力,谁都较着劲。
终于累了,才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难得温情。
“嘴疼。”冷商羽抱怨。
“是吗?”许拾阳低笑,用同样红肿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我看看,破了。”
......怪谁?等两人走回人潮,在吸烟区看到阿吉和多云时,垃圾桶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许拾阳皱了皱眉,说教:“怎么抽这么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