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睿之甚至还省去了纠结的过程,否则怎么能做到早晨还若无其事跟他接吻,晚上就来宣布分手。
估计是在白天拿到了体检合格的报告单吧。
迟梦寒的手指又触到了口袋里的小盒子。
只不过这次再也不会有激动的心情。
手指用力划过盒身坚硬的棱线,一阵刺痛提醒他这些天来所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戚睿之,你是不是很怕输?”
戚睿之闻言抬起头,正对上迟梦寒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
迟梦寒没等戚睿之回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怕输。”
“可是输给我又能怎样,你输了我也不会赢。”
迟梦寒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因为很怕输,所以要干脆利落地抽身。
他都不知道该说戚睿之无情,还是该夸他果断。
一句“不是这样”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戚睿之硬生生咽下想要说的话,喉间仿佛泛起一阵腥甜。
迟梦寒不想跟戚睿之对视,于是将视线转向了别处,却对上他前不久刚买的苹果狗。
那只苹果狗被他放在了戚睿之展示昂贵藏品的置物架。
他之前还吐槽戚睿之把他送的抑制环摆放在置物架最显眼的位置,将原本的格调破坏了一半。
但他搬来的时候他还是将他的苹果狗也摆在了一起,毛绒玩偶挤占了格子的大半空间,把另一半格调也破坏掉了。
那是他精心挑选的苹果狗,所有苹果狗里最好看最可爱的一只。
他本来买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准备每周给它换一套。
迟梦寒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苹果狗什么都不知道,苹果狗什么错都没有。
苹果狗只会甜甜地对他笑。
是他没给苹果狗找一个好家。
他抽了抽鼻子,用力眨眨眼。
他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迟梦寒想离开的心情极迫切,以至于什么都没收拾,只下楼把置物架上的苹果狗带走:“我的私人物品暂时在戚总这里寄放几天,我会尽快安排搬家公司过来清理。”
“至于这个。”迟梦寒把衣兜里被一直紧紧攥着的小盒子放到茶几上:“生日礼物,你自行处理吧。”
“祝你生日快乐。”迟梦寒最后还是补上了这句话。
戚睿之瞬间抬头,只看到青年大步离开的背影。
他紧紧握拳,强压住追出去的冲动,修剪整齐的指甲把手心掐出几道血痕。
直至青年的背影已经远去很久,戚睿之才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抽走了四肢百骸的力量。
他半跪在地上,靠着沙发才能勉强撑住。
他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所以刚才…青年应该是在为他准备生日惊喜。
在青年满怀期待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刻,他却亲口提出了分手。
他明明希望迟梦寒能幸福快乐,可最大的残忍却也来自于他。
小寒以后应该会恨他吧。
良久,涣散的视线对上迟梦寒留在茶几上的小盒子,戚睿之伸手去够。
盒子里是枚戒指,素金编织的戒托镶嵌着大颗的帕拉伊巴主石。
是罕见的薄荷绿色。
也是苦艾酒的颜色。
戚睿之把戒指戴进中指。
他不知道迟梦寒什么时候量过他的指围,可戒指的尺寸戴起来分毫不差。
至于送戒指意味着什么,戚睿之不敢去想。
他抬手,变换角度观察这枚戒指。
非常高调,又非常符合青年的风格。
迟梦寒向来不是个太在意细节的人。其他人送礼物都会额外准备精美配衬的包装,而他完全没有这种意识,以至于这样价值不菲费尽心思雕刻戒指,被他随手装在了简约的小盒里就火急火燎地拿来送给戚睿之。
像极了他不被掩饰的一颗真心。
江城的夏天极短,此时空调的冷风毫无保留地吹在戚睿之身上 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秋天的来临。
托迟梦寒的福,他度过了一个热烈而短暂的夏天,让他几乎忘记往年江城漫长而寒冷的秋。
他拿起沙发上迟梦寒没带走的外套披在身上,试图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可外套长时间放在空调房,早已被冷气浸透,披在他身上反而比他的体温还要冷。
胃里翻涌的酸涩终于冲垮喉咙,戚睿之扶住沙发剧烈干呕,却只吐出半声破碎的哽咽。
他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到底没有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