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理清记忆,脑海中云雾缭绕于,百事皆掩,想要拨开云雾,重现记忆,却只觉得头痛欲裂,如遭万针穿刺。
风可雪将他的失神之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人生引”果然起作用了。
这是她与楚衍睦交易来的秘药,能让“人”混淆“所有”的记忆。
如今看来,药效比预期的更好。
“我……我只是按主人命令行事。我——不需要自己做选择。”
乌合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其他事,我无需知晓。”
“是啊~确实无需知晓。”
风可雪轻声感慨,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现在锋利好用,可等你生锈了……”
她的话未说完,洞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听着那边传来的喊叫音,可以判断是衙门的人。
乌合心中一松,正要做什么,突然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失去意识,瘫在地上。
风可雪本想要踢踢他确认情况,但瞥见了牧天冲进来的身影,便呆着不动。
看到对方安然无恙,牧天紧绷的脸色才缓和,将备好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小心地搂在怀里,轻语道:“雪儿,我来晚了。”
这次若不是关键的戏子突然缺失,雪儿又怎需亲自下场,给这混小子来一出“伊人相逢”呢?
如此美好的场景都便宜了这个混小子。
真是混账,真是浪费,真是!哼!
气恼同时,脚就已经踢了两下对方,这一幕带起了风可雪的笑,她贴在他耳边道:“不迟,不迟,刚刚好。尤其这两脚,也刚刚好。”
这每一步,都走的很好。
接下来,就要看夜明厉了,他舍不舍得这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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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游府衙的议事厅内,夜明厉正指着彀音谷的地图,与秦砚朝、沈延、云歌、汪清等人敲定“引雷制敌”的计划。
从铜网铺设位置到惊雷炮数量,到山谷边排布弓箭手等等,每一项都讨论得格外细致。
参与讨论的人个个都面露难色,似乎每一个任务都非常困难。
安阳得了闲,她对于这种事情异常头疼,别管怎么走,为什么走,最后告诉她要做啥,往哪里走就行了。
她就在一边磕瓜子,吃糕点,好是无趣。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夜孜然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还沾着些尘土,还来不及喝口水,就见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听了好一阵,他依旧一脸茫然。
“你们这是……聊到哪了?我刚从隔壁镇赶回来,一路上听衙役说府衙在忙大事,找到凶手了,之类的。凶手是谁?他到底为什么要做如此残忍的事情?怎么你们都在说‘雷雨’‘黑气’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声音不大不小,众人听见了,但也没空理他。
“哦豁,趣人来了。”
安阳见状,立刻从桌边的果盘里抓了两大把瓜子,快步走过去,一把塞进他手里,另一把自己攥着,拉着他往角落的空椅上坐,宛若一个说书先生一般开了口:“先坐,先坐,嗑把瓜子顺顺气。我这都快无聊太透了。你来的太及时了,让我这安阳先生与你慢慢道来。”
“好呀,难得安阳愿意黏着然哥哥了。”
夜孜然点头,兴致勃勃地竖起耳朵侯听。
“闭嘴,你就比我大一岁零六个月,才不叫你哥哥呢!”
安阳鼓起嘴瞥过头,“既然想要得便宜,也不知道卖个乖……”
“喏,尚品楼的苦茶糕,是不是你一直惦记的。”夜孜然像是变宝一样拿出一荷叶包,双手送到安阳面前。
安阳欣喜接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这还差不多,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本郡主就勉为其难喊你一声然哥哥吧。”
“就是这一声吗?”夜孜然挑眉。
“就是这一声。别想要得寸进尺。”
夜孜然倒了盏茶推过去,“好好好。妹妹,妹妹。快与我说说来龙去脉吧。”
“你且听来。”
安阳小抿一口茶,用玉佩作为惊堂木敲了下:
“话说——上一回——
我们就已知晓,这江南附近的命案是组团作案,还是有组织有目的,似乎可能还在搞什么奇怪的事情。
尤其是沈延大人,他验尸的时候有重点发现,受害者们身上都残留着奇异的黑色死气。
这奇异的黑气只会存在半盏钟,若不是他及时探查,这消息也就无从得知了。”
而通过这个黑气,我们又靠着汪老板提供的线索锁定了那伙袭击他们的诡异人。”
“说起来,汪老板,她一介女……”流,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中,那一瞬间,夜孜然能感受到从个个方向杀过来的沉默眼刀。
他失言了,要尽快补救,才能免去一顿暴揍之灾。
瓜子在静默中被磕开,“咔”的一声极为清脆,咽下去瓜仁后慌忙改口:“女子,怎么就打拼至此。现在犯了欺君大罪,也不知道日后回了京城,要如何是好?”
话音落下,方才的肃杀之气倏然消失。
安阳拍拍夜孜然肩膀,“哎呀,这不用你操心,云歌和穆然会处理的。反正要讲义气,一起喝酒吃肉了,就都是好兄弟了。”
又拍拍胸口,大义凛然道:“而且汪老板帮了我们这么多,还被连累蹲大老,厉哥哥都护着她了,你要是想搞事情,休怪我鞭下无情。”
“还鞭下无情呢!安阳啊安阳,你是木鱼脑袋吗?”
夜孜然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汪老板现在可是汪姑娘,你的厉哥哥也是个男人。男人喜欢姑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安阳顿住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层面呢?
那之前她还让他们两人独处了小一会,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