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乌合坐起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又再度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东西。
它悬浮在的视野里,随着他视线而移动。
是一个清晰的空白长条,长条上面写着几个字,他费力辨认许久,才勉强看出 “女主”、“好” 等,更奇怪的是,长条的末端还画着一个黑色的圆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晃了晃头,想看清更多细节,可那长条与圆圈却像水汽般消散了。
“你醒了?怎么不说话?”
乌合侧过头,就见汪清头发凌乱,一身绿衣透湿,正在笨拙地想要点燃柴堆,但几次下来,都不成功。
汪老板?他怎会在这里?
乌合疑惑一阵,随后就意识到,那个绿衣女子就是汪老板,事情发生太快,太突然,他都来不及思考。
他不是落水了吗?
是汪老板救他上来的?
那些诡异的怪人呢?
思考了很多,但是喉咙里面却吐不出半个字。
试了多次都不成功,汪清索性摆烂,将这火堆难题交给乌合:“说不出话来?是不是嗓子也受寒了?烤烤便好。若是身体能动,就来生火吧。”
乌合点头,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坐到汪清对面,从腰带处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堆。
火熊熊燃起,洞内暖意渐渐漫了上来。
两人各自将湿衣脱下搭在石上烘烤,约莫半柱香,这衣裳差不多了,身上的暖意也充足了些。
汪清又添了一些捡回来的柴火,隐约听到了肚子轰鸣声,就丢了几个野果给乌合。
乌合也没客气,接下后擦了擦,便开始吃。
这野果还挺甜,又用手借了一点雨水咽下,喉咙的不适感消失了一些,这才恢复些力气打量周遭。
这里是一处山洞,外面是密林,隐约有兽鸣,天下着暴雨,积水很多,若是任其下下去,不到天明,他们这里水深起码半尺。
但现在还能缓一缓。
“淹不了,最多半刻,这雨就停。”
汪清见乌合一直打量着洞口的积水,“秦账房算天气,算得还是很准的。”
乌合颔首,开始将疑问说出口:“汪老板,那些刺客?我们?”
“似乎是怕雷,你落水后响起几道惊雷,他们就都撤退了。”
汪清内衬也差不多烤干,他便褪下来烘烤里衣,又顺带揭开发带,将湿漉漉黏成一坨的头发散了开来。
“捞你时脚步不稳,栽了一遭,好在没什么大碍。”
乌合作揖感谢:“多谢汪老板救命之恩。小人他日……”
“不必不必,你我彼此彼此,互救一命。打平便是。”
汪清又添了一把柴火,动作开始熟练,火苗也噌噌燃起,将更多的温暖分享出来,外面的雨也逐渐小了些,传来的声音淅淅沥沥的。
乌合也脱下内衬护甲,就当准备脱去里衣,露出上身时,随着火光摇曳,他无意间瞥见汪清的轮廓,对方身形纤细,青丝披上,眉眼柔和,分明是女子模样。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唇角勾起笑意:“怎么,这会才发现我是女子,你很意外?”
“很意外,原先已经确认过是男子。”乌合捏紧了自己的里衣,现在更不敢脱下来:“这一落水,却成了女子。”
“易容能行,易身尚可。”风可雪淡淡然道。
“确实可行。”
乌合点头,准备靠内力催干里衣,只是催动之刻,腹部隐约疼痛了一下,但是不明显,也便没在意了,“只是,汪老板,你为何要那般模样?你怎么会亲自上台?”
“本打算看看新戏,却不想戏台缺了主角,戏已开锣,退无可退,只能临时顶上了。”
风可雪丝毫不在意对面是个男子,褪去里衫,露出被绷带缠紧的身子,“不过唱曲的本事还在,没掉了这梨香榭的招牌。”
“说起来,你从客栈就跟着我吧?看到了多少?欲意何为?”
乌合愣住了,但暴露是无可厚非的,他怎么就下意识去救了汪清呢?
“是主人的命令。”
“呵呵,这夜明厉真不厚道,既让你追踪我,却又不告诉你我的身份。”风可雪拧着发丝,尽量沥干水分。
“主人自有安排,下属听吩咐便可,怎可擅自揣测。”
“哦?”风可雪追问,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若是主人无故揣测下属呢?”
乌合下意识答道:“那便是属下做错了,当以死明志。”
风可雪轻嗤一声:“你倒是忠心耿耿,一条好犬儿。”
乌合瞳孔微缩,满是诧异。他确实是主人的狗,要言听计从,可话从汪清口中说出,这就不对劲了。
“不如换个主人?跟着本宫,当一条好狗。”
“汪公子,你这话,不觉得奇怪吗?你只是一普通商人……”
“奇怪?你才可惜啊。如此青年才俊,竟如此愚钝,这样下去,你马上就要枉送性命了。”
风可雪再度抛出橄榄枝,“唉,乌合公子,本宫再劝你一句,都是当狗,为何不选个能站到最后的呢?”
选?
他有的选吗?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乌合的思绪。
他脑中突然混乱起来。
【小五哥,记住,你要为你自己做选择哦~】
突如其来的话语在脑子炸开,他又看见另一个翠青色的身影。
他似乎叫她——
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