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他们更应该偏向自己一些才是。
夜明厉虽然棋高一着，但是他也不差，不出半年，他就要魂消骨碎了。
穆然亦抬眸，眼底掠过几分讶异，转念一想，云歌也跟着胡闹，确实是有意为之，她竟然没看懂几人的暗示，全心扑在那条人命上。
秦砚朝续道：“三皇子已将昨日的十具尸身移至衙署验房。若有需要，可再度查验。
云歌郡主、安阳郡主会查镇内世家商户，重点盯防近期有外客往来的绸缎庄、药材铺。
我等若需调兵、查旧档，只需知会他一声，即刻就有安排。”
说罢，他从袖中取鎏金信号弹，逐一分递：“这是他送来的信物，危急时点燃，三里内官兵、暗线就会赶来。”
递到风可雪面前时，秦砚朝又多一句叮嘱：“东家，你商铺广，事情杂，人来人往，若遇可疑者可恨者，你，可不要同三皇子一样，再入衙门了。”眼底情绪意味不明，但语气又像是特意告知一样。
这是在点她？
收起信号弹，风可雪抬眸勾笑，“本公子向来不会多管闲事，你多虑了。”
眸子直盯上他，直到对方被看得不自在撇过眼去，她才不再凝视，提起晾凉的茶水，浅尝一口。
这茶，微苦。
这茬，麻烦。
“唉……可恶！可恨！这案子更麻烦了。”
嗯？
声音一出，众人将目光移向了沈延，只见他将卷宗推到桌中央：“这些……这些死者都是被活生生挖了心和胎儿，不是失血过多而死，就是疼痛至极休克而亡。”
“这……”
穆然愣住了，她难以想象这个画面，她向来怕疼，尤其是刀割肉，一点点都受不了，更何况剖心挖腹部的疼。
孕妇是被活活剖开肚子，那得是多大的痛苦，怎么会没有半点喊叫声。
“这几具尸体与之前的一样，一没中毒迹象，二没迷药残留。”
沈延指着卷宗上的批注，“孕妇身上别说挣扎痕迹了，指甲缝里都没沾一点皮屑，倒像是眼睁睁看着凶手动手，却动不了、喊不出。”
“动不了？”
夜孜然眼底满是诧异，“难不成是被人点了穴？可我们查遍了镇上会武功的，没一个有嫌疑。况且要多处作案，也没有这样的奇异团伙。”
“这已经不是习武之人，团伙作案的事情了。是屠杀，是造孽。”
穆然终于从通感中脱离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满是不忍：“那些孩子，他们才三四岁，就算点穴了动不了，哑穴也点不住嘶哑叫喊。这种剖心的怎么会连点声音都没留下？这太残忍了。”
沈延摇摇头，语气悲痛，声音更哑：“我验尸多年，不曾见过这种手法。但我猜凶手用了某种能麻痹身子的法子，先让人动不了、说不出。”
他顿了顿，拭眼角水滴：“幼童的肌肉纤维全是痉挛，一看就是疼到极致的样子，撑不了半个时辰就没了气。”
听到此处，风可雪捏着话本的手微微收紧，袖子下的手捏的更甚，指节泛白。
她无比清楚那种绝望。
那种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却连反抗，救护的力气都没有，孩子在极致的痛苦里连哭都哭不出。
呼吸逐渐微弱，从进气出气，到只有出气，最后出气也消失了，身子一点点凉了下去，眼睛从有光到无神……
眼前的事物，从自己十月怀胎的宝贝孩儿，到一具冰冷透凉的尸骸，这一念头的转变只有一瞬。
那一刻，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冷漠。
可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皇权之下，白骨森森，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风可雪又饮一口，将心绪咽了下去，转为忧愁之色，下意识地用卷起的书册敲着额间。
现在要思考的是，如何让这些人尽快查到正确的凶手呢？
白送的答案，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太伤脑筋了。
太是头疼了。
“一天至少七八齐了案子，镇东、镇西、镇北、河坊街等等地方都有，至少也得是个十来人的团伙。”
秦砚朝指在标记的案发点上轻轻点了点，开始分配任务，“有衙门的信息，我们查起来也更有方向。穆然郡主，你可否带几个人去镇东，重点查回春堂。夜明厉说回春堂最近进了一批来路不明的药材，你去问问掌柜，再调店里的客人登记册看看。”
又看向半眯着眼的夜孜然，“六皇子，你有命在身，可在方便行事的时候照看一下镇西，若是有危机情况，就发射信号弹。而这镇北，我会处理。”
手指又点上了河坊街，寄流阁，秦砚朝转向风可雪，眼底带着几分期盼：“东家，你在镇上商户里人脉广，衙门的商户登记册里，镇南的店铺大多是你的熟络人。能不能帮着问问，最近有没有商户见过行踪奇怪的客人，或者收到过匿名的订单？”
风可雪摇摇头，声音平淡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秦大人，您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商人，只会管管账本、跟商户打交道。况且，本分之内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查案，我一窍不通，就不掺和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转头想起来，继续说：“现在镇里因为案子，大半铺子都关了门，我得去挨家挨户劝他们开门，再清点下损失要是你们需要查商户的登记信息，我可以帮着联系掌柜，让他们配合衙门，但查案的具体事，我真帮不上。”
夜孜然见他拒绝，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想拉着汪清入伙，借他的商户势力多占些功劳，现在只能另做打算。
秦砚朝还想再说些什么，风可雪已经到了门口：“诸位忙着，我先去商铺了。要是有需要商户配合的，让人去东街的‘汪记绸庄’找我便可。”
说罢，身影就不见了，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开口挽留的机会。
见状，夜孜然也连忙起身：“即使如此，我也去忙了，要干事情，还是要先填个五脏庙。”
“等等！我也去。”
穆然起身跟上了夜孜然，她也得解决一下五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