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岳眉头紧锁,回忆着爱妻说过的症状,“中毒者起初只会觉得乏力虚弱,接着就会昏迷,脉象会像被丝线缠住一样越来越弱,若七天内解不了毒,毒素就会侵入心脉,到时候……”
他没再往下说,但在场之人已经知晓后果。
不言面上平稳,但几乎粘合的食指与拇指泄露了他的慌张:“可殿下一直待在此处,怎么会中南疆的毒?”
又仔细回想:“这几日没有外人来过,殿下也未曾外出过。”
“这……”
“可有熟人?”
“没有。”
风正岳面色凝重,再度查看周遭,忽然瞥见一书册,上面字迹清秀娟丽,他下意识翻阅,内页有着黑色痕迹,凑近一闻,果然混着一些腐叶味。
……
“缠丝瘴。嗅者,食者,触摸者,皆可中毒。”
“大哥,你没想到吧?”
摇晃着小巧的黑瓷瓶,里面的毒液泛着青紫色的光泽,在烛光下像极了夜酒樽唇上的颜色。
夜孜然勾起一抹狠笑,“你以为坐实了疯子,废物之名,就能安稳过日子?你终究是父皇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呀。”
这‘缠丝瘴’可是本宫特意准备的。
七天内解不了,你就只能等着心脉俱断,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哎呀,算算日子,只剩下三天喽。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穆然郡主的声音传来:“夜孜然,你在里面吗?汪东家和沈管家找你,问夜明厉、安阳以及云歌的情况。”
夜孜然脸色微变,连忙将黑瓷瓶藏进怀里,又理了理衣襟,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打开房门。
“找我做什么?”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调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夜明厉他们不是被衙役抓去府衙了吗?我怎么知道情况。”
“当然是了解被抓去时的情况。”
夜孜然拉开了门,穆然的眸子与他对上,宛若看着智障一般,好心解释道。
“好,我这就过去。”
清晨微光透过木窗,洒在客房的圆桌上,空气里带着夜深黑时几分未散的凉意。
夜孜然浑浑噩噩地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偶尔打个困倦的哈欠,玉扳指在指间转得漫不经心,像是还没从睡意里彻底清醒。
昨日这些人“审讯”他到半夜,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才没睡两个时辰,人就被从床上揪起来。
他们都不困,都不爱睡觉的吗?
早知如此,他就不和他们一道走了。
风风光光作为江南督察使被迎进镇,过吃香睡香的好日子。
面对面坐着就是“审问官”秦砚朝,刚倒上的茶都没能喝一口,对应着刚得到的一手消息,再次在泉游镇的地图上圈圈点点。
坐旁边的是兼职“师爷”沈延,他正马不停蹄翻看着刚得到的新卷宗,纸页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夜孜然的另一边是穆然郡主,正俯身盯着地图上被标上的一个个红圈,眉头微蹙,反复思索。
很不对,这些地点很不对,她能看出来怪异,但一时间想不到怪在哪里。
“莫忧,喝茶,醒脑。”
温润的沈延传入耳畔,面前被推来一杯温茶。
穆然侧头看去,汪清微微一笑,又将视线移回书册。他的面前也是一盏新沏的茶,茶汤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汪老板也是倒霉,怎么就变成谋反的共犯。
那些东西都无凭无据,一看就是捏造的,都这样了,怎么还有人信呢?
不过只要他们抓到那穷凶极恶的凶手,他和夜明厉就会没事了。
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她会尽力帮忙的。
风可雪假装忙碌,阅读着书页上面的每个字眼。
只是,时不时的。
她会瞄一眼几人状况,就好像是课堂上偷看话本的学生一般。
哎呀,这样折腾下去,一日,两日还好。
若是十天半个月的,就是铁打的她也没办法奉陪。
沈延翻卷宗的动作渐渐停住,眉头拧成了疙瘩,抬起头时,目光正好与斜对面的停下朱笔的秦砚朝对上。
“咳咳……”
秦砚朝清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桌边众人都精神起来。
“各位辛苦了。此次消息来得突然,大清早将各位叫过来,实在是多有得罪了。但是事情紧急,又加上人命关天。”
秦砚朝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对了,三皇子之事,已无需忧心。方才得线报,他已暗地接管泉游镇衙。
衙内案宗、商户册、捕快巡路等信息,皆已与传递我与沈延。”
闻言,夜孜然哈欠顿止,身子倏然坐直。
有这事情,怎么昨夜不早点通知,非要等到今早,是不是故意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