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人还得尽快抓捕。多拖一天,死得人就更多。”
扇子敲着额头,风可雪蹙眉思索:“找个由头让沈延去趟雅鹿楼,亦或是,牧天,你解决了他?”
“雪儿……”
牧天突然凝视着风可雪,眼底迸发情丝:“可否……”他的喉珠滚动了一下。
“不能。正事要紧。”
用扇子挡回了牧天的深情,风可雪盘算:
“除却命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工部尚书,有好一片亲属在江南,掌管着不少商路,尤其是丝绸和药材。
泉游镇又是江南商路的重要节点,得弄清楚他到底安了多少眼线。”
她顿了顿,点点耳畔,又添了句:“探子发来讯息,方才那酒楼闹事被抓的人是,夜明厉他们。
他故意闹事进府衙,一是想借着府衙缉拿的名义,与其中的暗线通;,二是隐秘自己的身份,探查这遭屠杀案:三是故意制造麻烦,想要将我这东家牵扯进去。
我们需多留个心眼,往后去府衙附近打探时,更要谨慎。”
“嗯,明白。”
牧天点头,忽然又想起之前进镇时听到的闲言碎语:“这泉游镇的人对命案也太漠然了些。方才进门时我又听见楼下的茶客说‘死了就死了,又是一条小命而已,不足挂齿’,半点慌张都没有,倒像是习以为常。
这江南之地比朝堂周遭更加汹涌暗流?
个个都罔顾人命?”
闻言,风可雪下意识轻笑出声:“小牧天。你明白你为何叫牧天吗?”眯眸盯上牧天,眼底的感慨多余怜惜。
“为何?”
他确实不明白为何叫牧天,本来也不是他的名字。
而他之名,也是父皇偶得金樽酒盏,又恰逢他之降生,故有此名。
“牧者,驾驭掌控;天者,寰宇苍穹。掌寰宇,控苍穹,是本宫对你的期许。”
勾上牧天的下颚,风可雪道:“而如今,你破金樽,碎酒盏,继牧天之名,拦牧天之职,更要为此正名。你可明白?”
“明白。牧天者,天下为主,众生为辅,二者取重缓轻,避大害舍小爱……”
牧天享受着抚摸忽的意识到什么,“那最开始也是吗?”
“不是。只是因为他叫杂八,至尊居榜首,天牌居其二,尊本宫一人为上便可。”
顿时,牧天的眸子染色微微怒意,似乎是明白自己正在被戏耍:“雪儿你……”
“嗯?”
话音未落,又被吻落在喉间,躺椅上,两抹身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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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月的光透过窗棂,散在丞相府书房的案上,落一地银辉。
风正岳孤身坐在圈椅里,摩挲着手链上的一枚琥珀玉石,链身雕着缠枝莲,蛇纹在月华下闪烁银锐。
这是他与爱妻的定情信物,一人一个,现在她不在身边,他只能睹物思人。
他的柳儿呀,是他最大最最最牵挂的心肝宝贝,片刻都不想要分离。不过现在她在陪着他们心肝宝贝,他也只能让一让。
实在是太过孤单了,他起身去后院寻雪白猫儿九五,脚步刚到月亮门,就见廊下暖灯旁,九五正弓着身子逗弄三只小猫。
风正岳站在阴影里看着,嘴角刚要牵起,心口却猛地一沉。
小猫们围着九五打转,时不时发出细弱的“喵呜”声,似乎是在说饿了,九五低头舔了舔最瘦小的那只,眼底满是温顺,又躺下了身子,让这群小猫吮吸解颤。
“都多大了,还喝奶。”
怨念的情绪油然而生,风正岳抚着廊柱更加悲凉了。
曾几何时,府里也是这般热闹,爱妻在绣花做衣,儿子在前堂练剑,女儿在后院扑蝶,猫儿在他脚边打盹。
可现在,妻儿女都不在身边,猫儿也视他为无物,他只剩这满院寂静。
他悄悄退回书房,将手链贴在胸口,疲惫地闭上眼。
恍惚间,竟梦回南疆。
那时他还不是丞相,只是一个四处游医的少年。
路过一家医馆店里面动静特别大,便带着几分好奇,观望起来。
只见一秀丽姑娘双手叉腰,站在案前跟老大夫犟着:“臭老头,您上次开的方子喝了半月,这肚疼还是没好,夜里疼得翻来覆去,总不能一直这么熬着吧?你到底会不会医?”
她穿一身靛蓝蜡染布裙,灵蛇一样的发髻上银铃随着说话的动作轻响,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把脉枕往案上一推,语气沉下来:“巫簪柳,你这肚子疼不是寻常风寒积食,是打小落下的顽疾,脾胃虚损得厉害,我这药石只能缓解,根治不了,别再费力气了。这一趟趟的,你不嫌烦,我都嫌累。”
“怎么就根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