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夜星亭依旧没有狠下心来。
梁稳婆虽感觉异常,但也不敢多言,颔首后只敢再看一眼晕死的产妇,便蹑步离去。
夜星亭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冷硬的眼眸深处再度翻涌着复杂情绪。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腕,凑到婴孩唇边,声音低沉如古老誓言:
“你是我夜星亭的儿子,是异奈卡族的继承人。
这世间险恶,若将来要忍饥挨饿,若要茹毛饮血才能活。
从吾身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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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破浓烟,三王府里里外外都已围满官兵。
火势已经全部被扑灭,二王府各处也被烧了个七七八八,索性无人殒命,只有些身外之物烧的烧,没的没,丢的丢。
风丞相走在最前,官袍沾了些草木灰,腰杆却挺得笔直。
一句“三皇子,别来无恙”,是他对当日的夜明厉擅自闯入自家府邸的回敬。
夜明厉自然也是听得言下之意,只是此刻他顾不得这些,府中刚被搜出来甲胄和病器,这丞相和御史就上门。
巧。
实在的太巧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
“风丞相,怎么深夜到访?失女之痛的账你要找本宫的疯癫了的大皇兄算账,来本宫这三王府做甚。”
风正岳喉结滚了滚,藏在袖中的拳头攥着关节作响,面上却依旧平静:“殿下若只愿提旧事,本官只能按律处理,请殿下不要阻挠公务,让我等好好搜查一番。”
若不是眼前这个歹毒孽畜,雪儿又怎会饱受切肤换皮之痛,那是整整两个月的苦痛。
自小雪儿就没吃过苦痛,他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宝贝明珠,却被这个杂碎害成这样。
“阻挠?阻挠什么?”
夜明厉挑眉,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本宫这府邸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了。要查便查,要看便看。”
话锋一转,夜明厉好似又想起什么,“说起来,几个月前那场火也巧,丞相千金刚封太子妃没两个月就出事了。若是那场火,风丞相也能像这一次一样赶的一样巧,一起来灭火消灾,说不定还能一家团圆,享受天伦之乐呢?
哎呀,风丞相,京中里里外外都知道太子,不对前太子是个废物,残废,连自己都护不好,你却还把自家苦养了十六年的千金大小姐嫁给他,你这不是……”
夜明厉点了点脑子,“这里有点问题。”
见风正岳面色沉了下来,夜明厉心情就更好了,又得意道:“丞相大人,你当初要是选了本宫,本宫此刻倒是敬你一身‘岳丈大人’。哦,不,便也不会出这档子事情吧。怪只怪,你爱女心切,爱女如命,最后连命都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惜,可叹,可悲啊。”
这句话刚落,官兵的高喊突然炸开:“大人!偏院搜出东西了!很重很多!”
风正岳眸子一转,挥手道:“快多派点人去!”
等待时,风正岳狐疑:“三皇子殿下,这事情有点蹊跷。我们来此处,还未说明来意,你就坦荡无疑,任凭调查,莫不是有线人提前报备了行踪,你也做好了准备?”
“噢?风丞相与牛御史不是来这里灭火的吗?莫不是以为本宫做了什么荒唐事?”
夜明厉扫扫飘过来灰烬,“本宫做事坦荡荡,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不像风相你,哎呀,那场东宫的火太蹊跷了。怎么就只烧了太子妃的院落呢?不像本宫这里,能着的都着了,能没的也都没有了。”
“风相啊,你好好查一查吧,也许有意外收获呢。”夜明厉“好心好意”地提醒道:“别不是谁谁谁的局,风家大小姐成了一块可悲可怜的踏脚石呢。”
“休要胡言。”风正岳喝止,又正色道:“三皇子待会人证物证具齐。望你好好配合。”
“到底什么罪名要如此。可否说说?”夜明厉将话头转向正事,“让你们搜,也只因为你们帮忙救火,若是趁火打劫,别怪本宫不客气。”
协助的牛御史见两人正锋相对,这才掏出圣旨:“三皇子莫生气,这不见你们聊得尚好,下官这才延误了。马上,这就宣来。”
牛御史打开圣旨,郑重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闻三皇子夜明厉私藏甲胄兵器,疑蓄异志、图谋不轨。特命丞相风正岳,御史台牛御史携羽林卫三百余人。
即刻彻查三王府,搜缴兵器、盘查人等。若有阻挠隐匿,以抗旨论罪;
查实谋逆,必依律严惩,以正朝纲。
速奏结果,勿误!
钦此】
“臣接旨。”
夜明厉恭敬领旨,“即使如此,风丞相,牛御史,那就辛苦你们翻一翻这火场喽。”
“丞相,大人,这就是偏院搜到的东西。”
官兵们抬着十来个半人高粗陶罐过来,管口都被封死了。而其中一口已经被打开了,上面露出一节节刀柄,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又接着抬来两口木箱,牛御史里面上前打开,直接里面甲胄寒光刺目,“好啊!三皇子,你竟然真的私藏兵器和甲胄,你这是自寻死路啊!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