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卷着黑烟往天际窜,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救火的呼喊,三王府乱成一团。
夜明厉站在庭院高台上,衣袍下摆沾着火星,却依旧沉着地发号施令:“东院侍卫去搬水龙,西院的人守住,不准任何人靠近那边!”
“殿下!”
一名属下跌跌撞撞跑来,脸色惨白,“那小女娃……不见了!现在搜遍了前院暗室,都没找到人!”
夜明厉的眉头瞬间拧成结,他虽把这小女娃当引风可雪的诱饵,却没打算让她葬身火海。
若是她死了,风可雪反倒没了顾忌。他挥挥手:“你们继续救火,按计划进行,本宫去后院找!”
命令下达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诱饵,为何要亲自跑这一趟?
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院冲,转过焦黑的长柳树时,终于在水井后看见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夜明厉将人抱起,怀里的小家伙轻得像片羽毛。
刚要往客房走,怀里的人突然睁眼,看清他的面容,眼里满是诧异,小声嘟囔:“坏哥哥……怎么是你?”
夜明厉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其中还包含着连自己都没察觉温和之意:“除了本宫,谁还会来救你?你逃不出三王府,更逃不出本宫的手心。”
小楼婳还想反驳,可连日的惊吓加上浓烟呛咳,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在他怀里睡熟了。
安置好小楼婳后,夜明厉正要出门,侍卫就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发颤:“殿下!不好了!偏院搜出一箱制式兵器,还有三副甲胄,连墙角的粗陶罐都被动过,里面好像藏了东西!”
他的心刚沉下去,院门口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风丞相到——”
“牛御史到——”
只见一大堆兵马举着明黄令牌,簇拥着闯了官员进来了,为首的是新上任的丞相,对方一身官袍笔挺,目光冷得像冰。
他道:
“三皇子殿下,别来无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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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急的同一时刻,秀水山庄的厢房里,风裹着烛火晃。
地面上画着奇异的阵法,而阵法的最中间依旧是一张大床,这回的帘帐是素白色,透着生与死的气息。
床中人依旧,是肚子高高隆起的楼婳。
阵边凹槽里,盛着黏糊糊的暗红液体,混着草药味,飘着点腥气。
“呃啊!”
肚子猛地被腹中之物,撞击了一下。
楼婳浑身抽紧,面容扭曲,手指抠进床沿,苦不堪言。
这肚子里面鬼玩意,怕不是要破腹而出吧。
“夫人,你再忍忍,再忍忍。应该马上就能看到头了。”
请来的稳婆是镇上最好的,此时此刻,她只能看到产妇在疼痛,却感受不到下身在开指的迹象。
这也真的奇怪,这还是她这半辈子里面的头一遭。
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双双殒命。
“还要……多……久……”
楼婳艰难开口,气息虚浮。
“夫人,你再等等……”
忽的,一道声音侵入了脑海,“梁稳婆,你先去一边,等我唤你,你再开始接生。”
梁稳婆颔首,端着热水与剪刀退到了一边。
楼婳攥着床单,虚弱地凝视出现的红袍男人,低沉喘息:“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夜星亭!你个人渣!我要你……死……”
再多的话语,楼婳吐不出来,巨大的疼痛感再次淹没了她,胎儿一阵一阵地撞击者她的腹部。
“婳儿,其他事情,生完再说,等孩子出生,等你活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床边又忽的出现一个黑红身影,她头戴带羽,脚踏草鞋,露出的肌肤都画着诡异的白与黑与绿的符文,一手持兽头骨串,一手持摇铃冠。
是那个山谷村落的巫师婆。
对方枯手涂着紫汁,有规律地摇晃着兽骨与手拎,低吟古怪的调子。
那声音缠人,像要把人催眠。
腹中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胎儿似乎是被她安抚了下去。
她黢黑黑的眼睛盯着楼婳下腹,偶尔伸手碰一下。
“S%&$#……”
指尖的寒意和紫色的液体透进皮肉,楼婳忍不住抖。
巫师婆持念着咒语,围着她的床铺跳着祈愿舞。夜星亭却在一个角落,悉悉索索地做着什么。
“呼……呼……你们这是……催产还是催命?”
楼婳恢复些许力气后,盯着两人质问,“孩子都不动了。”
“婳儿,别急。马上就好。”
夜星亭快步走向她,“把这个吃了,吃了就能生快一些,也会少些痛楚。”他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盘生肉,似乎是刚刚割下来的,正夹了一块想要往她嘴里塞。
楼婳嫌恶地撇开头,“你TM的神经病,谁生孩子吃这玩意,拿走,快拿开,呕——”
“唉……”
赤色的眸子再度凝视上楼婳,不等她反抗,摄魂异术便起效了。
“张嘴。”
夜星亭声音沉,楼婳配合张开,他夹着一块肉塞了进去。
可刚要帮她咽下,楼婳突然浑身一颤,下腹传来一阵一阵的疼,她猛地痛醒了,感觉到口中的异常,软绵粘腻坚韧的类胶状物塞满了口,浓厚铁锈味充斥口鼻腔。
楼婳立马呕了出来,带着血污肉块被吐到一边。又觉不舒服,撑起身咳着把碎吐在法阵边,血水混着肉沫溅在暗纹上。
阵里的红光闪了闪,暗下去。
“少主,不好阵力要散了!”
巫师婆突然停了吟哦,铃铛摇得更快了。
“啊——呜——疼!好疼还疼!你们……”
话音未落巨大的撕裂般的疼痛感淹没了她,意识忽然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