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七零八落,健全的所剩无几,走马灯只剩骨架。
伙计们蹲在地上捡瓷片,满脸愁容。
哎呀,这损毁加赔偿,得折不少银子。
又想回起刚被府衙差役“请”走的安阳郡主,她嘴角勾出淡笑。
本想是借着侯爷的凌厉手段除了馨月这个小细作。没想到她还能完完整整地回来,还彻底笼络了侯爷,使他成为怜戏楼的助力。
这次全靠侯爷撑腰,不但没让戏楼沾手尾,还让安阳郡主吃了亏,省了许多后续的麻烦。
策反一下馨月也不错,好棋子还得还棋手来下。
视线收回,桌案上的竹编蚕匾里,几百条雪白的蚕正慢悠悠啃桑叶,有些已开始吐丝,莹白丝絮缠在叶片上。
“真能吃呀。”
风可雪摇铃吩咐,不一会“侍从”端着桑叶敲开了门。
将新鲜的桑叶放置在旧桑叶上,雪白的蚕儿就从下面爬了上来,大口大口地啃食着最好的。
有一些啃的差不多了,开始寻找角落,准备吐丝结茧,风可雪便用白羽毛将吐丝的大肥蚕挑起来,放进单独的蚕屋,又把已经裹成的蚕茧挑了出来放好。简单一数,约莫只有一两百个。
“哎呀,还差不少呀。”风可雪喃喃自语。
“你要改行开丝绸铺吗?”
“侍从”没有离开,而是端详了她许久,从放桑叶到送蚕上山,终于听到她出声,才悠悠开了口。
“丝绸铺这点怎么够呢?连这点判断力也没有吗?”
对方挑眉调侃:“那汪老板倒有闲情,楼下乱成这样,还在陶冶情操,养蚕解闷?”
风可雪没回头,仍往蚕匾添桑叶:“当然有闲情。养着蚕抽丝,好给某人做床百家被,祈祈福报,散散怨气,也去去身上血怨。”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却装作听不懂,手搭在案边:“某人?汪老板倒会卖关子。本宫今日来是想……”
话没说完,房门被急促敲响,林置业的声音传来:“老板,出事了!出大事了!”
风可雪抬眼:“进来说。”
林置业推门进来,攥着沾泥的绒布玩偶和半截青绳,脸色发白:“老板,小楼婳在后院不见了!只剩下一堆杂乱的脚印,似乎是被人掳走了。前院刚稳住,后院就出这档子事……”
“慌什么。”
风可雪打断他,将剩下的桑叶放进托盘,眼底没半分慌乱,“楼下损失还没对账,你倒先慌后院?”
她又道:“赔偿让馨月对接府衙,侯爷在,能帮着说两句。”
“小楼婳那边会派人去寻,你忙别的事情吧,不用瞎操心。那孩子,鬼机灵着呢。”
林置业见她从容,心里渐定,攥紧断绳应声“是”,退出了雅间。
房门关上,夜星亭从屏风后窜了出来,正色道:“你真的不怕小楼婳出事情?万一……”
“呵呵,你已经派人盯着了,何须本宫再浪费人手。”
风可雪幽幽道:“你这一天天的,送了不少东西护她吧。”
“你……”刚想要问对方怎会知晓,又忆起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又怎么不知道。
“可她带着你的号令玉佩,丢了终究麻烦。”
“玉没用,有用的是用玉的人。”风可雪摆摆手,“你的筹码呢?带来了没?若是不够好,本宫就只能送客了。”
“我可以派给你十名我的属下,他们有血脉能力,能追踪气息,也算是半个不死之身。我还有些隐藏势力,也能调动。还有一些房产土地铺子,全部都可以给你。”
夜星亭掏出一个锦盒,在风可雪面前打开,里面地契房契,还有成叠的银票当票。
“就这?”
风可雪指尖划过蚕茧,抬眼看向他,“五殿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怎么连王公子都不比过了。人家好歹是京城垫底的商贾人家。”
夜星亭又掏出了一堆票子,他想要留点和楼婳过好日子的。结果风可雪比真的生意人还精。
“就如你说过的,什么都愿意。你要什么都拿出来。”
“还有江南的千亩良田,鱼塘,以及西北处的百八十个矿洞。”
夜星亭又掏出了一堆票子,他想要留点,将来和楼婳过好日子的。结果风可雪比真的生意人还精。
“就如你说过的,什么都愿意。你要什么都拿出来。”
“这些是遍布在各地的……也给你罢。”夜星亭十分不舍地掏出又一叠票纸放到了桌上。
“很不错。”
拿到更多的筹码后,风可雪心情大好,久违地给夜星亭沏了一杯特殊的茶,“这是暗香阁的传过来配方。奶加点糯米丸子加点水果,再加点茶水,配上蜂蜜桃胶。这味道还真不错。”
“是婳儿爱喝的桃凝果果碰撞奶茶。”夜星亭欣喜地端过,抿了一口,唇齿回甘,果然好喝。
“改。往日在本宫这里,就叫桃凝百果露,标价二十两一盏。”
“你这……”夜星亭一时好笑又无语,这夺人配方,改人名字,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相看半晌,皆无话语。
茶饮尽,夜星亭焦虑询问:“那楼婳……”
“还不够。”
风可雪端着茶盏,茶盖在茶碗里面打着圈儿,慢慢悠悠吐出:“还差一样最重要的,你一定带在身上。”
“是什么?我怎不知我有?”
夜星亭已经拿出了他的所有,真要掏别的,就只剩下他这条命了。
风可雪上前一步,手指触上他心口,点了两下,薄唇一勾:“本宫还要你胸膛里面,这颗炽热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