芡实应声起身,护在她身侧。
两人往山洞外走,经过夜星亭身边时,风可雪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淡淡道:“你若真要救楼婳,十日后怜戏楼新戏开张,届时捧场。噢,记得带上你所有的筹码,多换一。”
说完,芡实带着风可雪走出山洞,身影消失在洞口微光里。
夜星亭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洞口,灯笼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攥着拳的手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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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片月色浸着水汽,漫进三王府那方破旧小院时,已褪成淡淡青白。
楼婳半倚在竹榻上,手按在隆起的小腹上。孩子胎儿已具备人性,还会时不时与她互动。
若不是如此,她甚至不愿承认,这具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若不是系统要靠这孽种激活,真想现在就用发簪戳下去。
忽然,心口那股慌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莫名的燥热让她后背沁出薄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眼眶一热,泪珠子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裙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抹了把泪,鼻尖发酸。
怎么就突然哭起来?
从前在个个小世界应对风波,哪怕系统失灵,几乎生死魂消也没这样慌过,难受过。
怎么如今倒成了这副模样?
正怔着,腹中又是一阵胎动,比刚才更猛,带着些微坠痛。
她疼得吸气,手指抠进榻沿的锦缎里,才后知后觉想起:她看到过相关的信息,孕后期情绪本就不稳,应该是这身子太沉,连带着心志都软了。
偏这时,鼻尖仿佛飘过股酸甜气。
她忽然极其想要吃山楂糖。
是病逝前,爷爷常给她买的那种,裹着粗糖霜,刚入口一阵香甜,随着咀嚼酸味慢慢蔓开来,回味无穷。
她连自己的真名都记不清了,倒还念着那点酸甜。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颤。
不能哭,不能软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解脱了。
一定要坚持下去!
楼婳给自己打气,坚定信念后又鼓捣起系统。
依旧提示着:【不可操作】【任务完成解锁新功能】【倒计时……】
嗯?
倒计时的显示有了变化,变成映赤色的文字,这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这种情况她也遇到过类似的,如果这回也是,那她大约知晓要用什么来交换。
那可太合她的心意了。
忽然,院角的阴影动了动,楼婳诧异看去,一个穿灰布侍女裙的身影贴着墙根滑进来,正是某人的伪装。
“婳儿,”
对方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音色道,“整日蹙着眉做什么,是怕本宫回不来,没人给你传消息?”
楼婳眉头一展,眼底送上几分雀跃,撑着榻沿坐起身,唇边弯出抹浅浅的笑,奉承道:
“殿下福大命大,怎会一去不复返呢?殿下又乃真龙,将来必定傲游天际,哪会困在浅滩?楼婳早已备了些吃食,就等殿下踏月而来呢。”
对方被夸得弯起嘴角,眸光扫过桌,一盘切得碎碎的腊肉,半碗腌萝卜,还有两个粗瓷碗盛着白水,连点像样的酒气都没有。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反讽:“夜明厉这是把你当猪喂?就这寒酸样子,是忘了你肚里还揣着孽种?但好歹也沾亲带故了呀。”
“省下来的银钱,够他多买把刀了。”
楼婳语气淡得像水,“他要反,自然得把钱花在刀刃上,我这破旧后院的闲人,不配分他的银钱。”
“真是可怜,让你早些和本宫走,你偏偏不愿意,如今吃糠咽菜,倒也体现了你的‘高风亮洁,清雅脱俗’。”
“喏。”他从袖口掏出一把油纸包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他方才路过尚书府,见廊下小几摆着新做的山楂糖,顺手拿来的。
本想尝尝有多好吃,现在接花献佛,也刚刚好。
楼婳眼中带光,捏起一颗山楂糖,糖霜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她放进嘴里,甜意先漫开,跟着便是淡淡的酸,和记忆里爷爷给的味道分毫不差。
眼眶又热了,这次却不是慌的,是暖。
她含着糖,声音含糊却真切:“谢谢你,太谢谢了。”
“喜欢便好,你的夫君真没有我这外人贴心。连个糖都不给你。嫂嫂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还不行,我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又被抓回来,往复颠簸几次,这小命就要到头了。”
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楼婳沉声道:“况且,她在暗,我在明,虽有你相助,但没有系统,我寸步难行。”
他在她对面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那破系统还是打不开?非得生下这孽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