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她早就见过他这模样,只不过那时,他是跪在夜明厉的身前,哭着求饶,放过我,我一定滚,马上就滚,三哥,求求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恸哭哀求的模样令人心疼,夜明厉“一时心软”,就放了他一条“生”路。
如今,他又会怎么做呢?
她很是好奇。
风可雪撑着手,贴着石壁坐起身,盯着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见此,夜星亭不语,也不急,等着猎物着急,先乱阵脚。
风可雪垂眼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衣袖,顺去褶皱,再慢悠悠抬眼道:“海郡王,三王府,再加上你——倒没白费本宫引你们出来。”
夜星亭把灯笼往石台上一放,火光颤着,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他没接话,垂手立着,白衣下摆扫过干草,带起细碎响。
“海郡王记恨本宫断他财路,三皇子依旧想摸怜戏楼的底。”
风可雪撑着站起来,发丝虽乱,气势却迫人:“而你呢?救我,是为了什么?”
“障碍,我都替你解决了。”
夜星亭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我把你带这,想跟你谈笔事。”
风可雪嗤笑一声,往前走两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火光刚好照到她下颌:“谈事?用‘救’的名义把我绑来山洞谈?你可真有意思。”
“你一点都不害怕。你似乎不好奇我的身份。好似你已经知晓,我是谁了。”夜星亭眸子一缩,竖瞳乍然而显,尖锐的指甲在微光中闪烁了一下。
“你不也明知故问吗?”
风可雪弹弹指甲,吹走了里面的碎草屑,又道:“五殿下,为何你也玩起了诈死的套路呢?是觉得活着继承不了皇位,不如死了算了。”
“本宫对皇位没有兴趣。但本宫不死,婳儿必死。”
夜星亭居高临下,威胁道,“本宫要救她。你必须得帮,否则……”
话落未音,风可雪笑出声,笑声在山洞里回荡。
她往前挪半步,几乎贴到他面前,抬手指自己鼻尖:“凭你这点能耐也想要换本宫出手?夜星亭,你瞧瞧清楚,到底是谁占主动权?”
又摇了摇手腕的银色饰物,“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在强作镇定。亦或是,虚弱的你,连克你之物也察觉不了,只等它消亡你的性命。”
夜星亭顿时心口一窒。
这不对,他已经突破了,银饰朱砂对他应该不起作用才对。为何她手中的东西,那森寒刺骨的感觉,他现在才感受到。
夜星亭往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楼婳说过,你是特别的存在,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就结束了,她也就可以……”
“可以什么?”
风可雪凑近,指尖转而戳向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轻视:“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可以转世投胎,可以离你而去?”
“什么!你……你怎么会……你难道也知晓系统的存在?”
“哦?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亦或是你‘问’出来的。哎呀……那本宫可要防着点你喽。”
风可雪收回手,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斜影:
“啧,本宫自然知晓系统这东西。还是某人亲口告知的。但你只拿这点东西来,就敢跟本宫谈判?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别忘了,知道系统,你想必也清楚。
本宫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在故事快要结束之前,谁都杀不了本宫。
本宫有的是手段,让你,让楼婳,让夜明厉,让系统,灰飞烟灭。
而你,夜星亭,小小的异族之子,不死之身,嗜血魔物。
这有趣的设定,不应该是和本宫同个阵营的吗?
你若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你该站在哪一边。”
宣言落下,夜星亭震惊不已,迟迟无法回应,这是他未曾料到。
风可雪诈死不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是运筹帷幄扭转局势。
这真的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能有的魄力吗?
“波斯”一词真的就那么厉害吗?
故事,反派,系统,天运,真的是那么神奇的存在吗?
他们真的只是楼婳口中的数据而已吗?
可以被删除、复制、重组的数据吗?
他之所以能寻找到风可雪,也是顺着山庄里那个小暗卫留下的踪迹……
难不成,这些,也在风可雪的算计里。
她是特意引他来的!
“嗯?好像也不笨了。”
察觉到夜星亭细微的情绪起伏,风可雪站直身子,双手环胸:“不过,你若就这点价值,抱歉了,本宫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凑到唇边,吹响暗哨。
哨声穿透山洞幽暗,片刻后,一道瘦小的黑影从深处阴影里闪出来,落地轻得没声息,单膝跪地。
“主子。”芡实低唤。
风可雪懒得再看夜星亭,摆摆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