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绪之又做了噩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醉仙楼,江澈的人举着刀朝他冲来,他朝着裴知衍的方向跑,却见裴知衍站在门口,没动。他喊着 “救我”,却只听到裴知衍说 “你自找的”。最后一刀落下时,他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坐起身,摸出袖中的玄铁令牌,借着月光看着上面的 “江” 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知衍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醒着,便坐在床边:“又做噩梦了?我听到你喊‘救我’。”
“没有。” 沈绪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梦。”
裴知衍没拆穿他,只是将温水递过去:“喝口水,压压惊。我让厨房温了粥,等会儿给你端来。” 他见沈绪之握着令牌的手还在发抖,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总把事放在心里,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沈绪之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液滑过喉咙,却没暖热他冰凉的心。他看着裴知衍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他在窗纸上看到的那个影子 —— 明明是裴知衍的轮廓,却始终没推门进来。他张了张嘴,想问 “前世你为什么不救我”,却终究没说出口,只低声道:“谢谢你。”
裴知衍笑了笑,起身往门外走:“等我给你端粥来。”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绪之,见对方还坐在床边,握着令牌发呆,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 沈绪之对 “挚友”“江府”“醉仙楼” 这些词的反应,太反常了,像是在隐瞒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隐隐觉得,沈绪之可能也记得前世的事,只是没说出来。
沈绪之喝着裴知衍端来的粥,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裴知衍是不是真的记得前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说出真相,裴知衍会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挚友” 二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夜深时,沈绪之回到侯府,站在书房里,望着书架上的桃花香囊,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袖中摸出玄铁令牌,放在灯下,看着上面的 “江” 字,想起前世临死前的场景,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裴知衍是不是真的记得前世的事;也不知道,如果自己说出真相,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像前世一样,走到尽头。
窗外的梨花瓣还在飘落,落在窗纸上,像一场温柔的雪。沈绪之将玄铁令牌放回袖中,走到床边,躺下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知道,三日后的醉仙楼宴,或许会是一个契机,一个揭开前世真相的契机。可他又怕,真相揭开后,他和裴知衍之间,再也回不到现在的样子。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沈绪之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又回到了西湖边的桃花林,裴知衍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对他说:“等我们老了,就在江南买个院子,种上桃花,好不好?” 他刚要点头,就看到裴知衍的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澈举着刀的样子。沈绪之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心口还在发疼。
裴知衍端着早饭进来时,见他脸色苍白,便坐在床边:“又做噩梦了?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 沈绪之摇了摇头,“只是没睡好。对了,三日后的醉仙楼宴,你还去吗?”
“当然去,” 裴知衍笑着说,“周知府特意设宴,我们怎么能不去?再说,你不是还想尝尝醉仙楼的新菜吗?” 他见沈绪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便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沈绪之看着裴知衍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一次,相信今生的裴知衍,真的会护着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像前世一样,走到尽头。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