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这些坟塚散发出来的怨念非常强烈，但是由于被某种东西压制着，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难道压制着这些怨念的是那个藏在更深处的危险？”萧凛看向眼前的黑暗。

从进入镜子之后，乌斯就爬到了萧凛的脖颈处，状态有些紧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凛多少对乌斯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每次一到危险时刻，他就会默默爬到他的脖颈处。这一点虽然乌斯没有明说，但萧凛还是察觉到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但知识库里的资料显示，咽喉是哺乳类动物最为脆弱的地方，狼在遇到攻击的时候，母狼会将用自己的脑袋顶在公狼的咽喉处，避免公狼的咽喉被攻击。

萧凛失神中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原本就紧张兮兮的乌斯更是炸了毛，“你在干什么？我都已经说过这个场域很危险了，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心不在焉！”

刚才失神的时候萧凛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第一次有了身为人类的实感。

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态度很矛盾，谈不上讨厌，更谈不上喜欢。

人类有好有坏，好坏却又不是绝对的。

人这种生物，从一出生就浸泡在七情六欲的汪洋中，长出了层层叠叠的躯壳，是非好坏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底色……

所谓场域的底色，实际上就是人性的底色。

除了对人类的奇怪感觉，更让萧凛捉摸不透的是当他发现乌斯对他几乎出于本能的保护行为后，琢磨不透抓不住又想不通的感觉。

乌斯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萧凛没有回应乌斯的抱怨，他慢慢停下脚步，耳边传来微弱的水声。

他循声看去，左手边那一大片没有灯盏的漆黑处竟然是一片水，水上似乎隐隐飘着什么东西。

而且水上漂着的东西正缓缓朝萧凛这边游过来，如果不仔细听，还真察觉不了。

萧凛走到水边，手里抓了一团蛛丝燃着火，将火光靠近水面，他才看清楚那漂在水上的东西。

那分明是三张人脸，只不过只有眼睛露出水面，所以才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三张煞白的人脸从水中缓缓浮上来，四散的长发在水中铺开，水下是铺开的红色衣裙。

她们脸上红色的花型刺青让她们看上去就像是春夜艳鬼。

三张鬼脸森然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萧凛只觉得后背一凉，一阵冷气扫过他的耳朵。

“可以给我你的脸吗？”

萧凛打了个激灵，猛然转过头去，身后却空无一物，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刚才那三张浮出水面的鬼脸也消失不见了，只留轻轻荡起的涟漪还在一圈一圈的晕开。

“好漂亮的头发，给我！”

又是一阵贴着耳朵擦过的低喃。

“给我吧……给我啊……”

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像是这里已经围满了看不见的鬼影，正在虎视眈眈地垂涎他。

“来了！”乌斯提高声调。

萧凛手中燃着火的蛛丝几乎在乌斯开口提醒的瞬间就朝着寒气扑来的方向射去。

随着蛛丝探入某种实物，火光照亮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几声如泣如诉的鸟叫声随着羽翅扑棱响起，那几只鸟足有喜鹊那么大，眼睛是红色的，灰色的羽毛混着橘红，鸟喙是纯黑的，连带着脸面也是黑的，乍一看，这些鸟像是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人脸。

而这些鸟的栖息地确是半个“人”。

这半个“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只有上半身立在那里，却足有三米高。

灰白的肤色看上去像是死了不久的尸体，皮肤上还有青紫色的纹路，以及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抽象刺青。

身上套着件破破烂烂的针织衫，齐肩的头发被烫成蛋卷，有几缕头发上还沾染着红褐色的东西，看起来黏黏糊糊的，大概是干涸的血迹。

这半个“人”的一只眼眶上面是一个鸟窝，另一只眼眶则耷拉着一只鸟的尾巴。而她的嘴巴上，是一簇开得非常艳丽的杜鹃花。

“我的，我的……”

这一次的声音是刚才出现三张鬼脸的水里传来的，但这一回他看到的并不是那三张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