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凝神听了许久，才听清楚口琴吹出的是《致爱丽丝》，但曲调非常奇怪，像是鬼气森森的呜咽。

女人就像是八音盒的娃娃，随着音乐一圈一圈转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神采的眼睛落下一串眼泪。

萧凛在对上女人眼睛的那一刻，整个雕像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甚至有了表情。

女人的脸变得越来越像是侍者的面具，嘴角以一种相当古怪的弧度向上翘起，双眼变成血红。

萧凛强撑着精神力将意识抽离，但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在哈哈镜里，怎么也看不真切。

“乌斯，这是怎么回事？”萧凛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却还是扭曲的场景，“精神污染吗？”

“不是，”乌斯答道，“是整个空间确实变了。”

这里的水晶雕像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白色茧蛹，茧蛹和茧蛹之间串联着一层一层的蛛丝，蛛网结得到处都是。

四处的墙壁也变成了沾染了血迹的镜子，镜子里影影绰绰，像是有很多人，他们身形扭曲，像是群鬼跳舞，又像是在厮杀。

他们一点一点靠近镜面，似乎萧凛是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肉，他们循着味道而来。

萧凛看不清眼前的画面，耳边开始吵嚷起来。

无数喧嚣的声音叠在一起，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嘈杂声中偶有尖利的嘶吼声突出来要刺穿耳膜。

那些鬼影已经从镜子里钻出来，张牙舞爪朝着萧凛涌来。

无数双鬼手攀扯在他身上，变成或是巴掌或是拳头的重击落在萧凛身上，尖利的鬼爪在萧凛裸露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萧凛自然不会是乖乖挨打的傻子，但问题是这些鬼手碰不到摸不着，这些鬼影并不是实质的存在，可落在萧凛身上的攻击却是实质的，蛛网结得再厚，对这些鬼影来说仿若无物，它们依旧能穿透蛛网重击萧凛。

鬼影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镜子里钻出来，如果继续这样被单方面攻击却无法反击，这些鬼影很快就会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更黑的影子慢慢展开，将他围起来。

奇怪的是这影子并没有攻击他，甚至还帮他将鬼影的攻击隔离在外面。

“你是……小黑？”这个家伙平时太过安静，以至于萧凛这段时间压根忘了小黑的存在了。

小黑为了保护萧凛，身体已经完全变形成了一大片黑幕，没有脑袋，没有四肢，为了回应萧凛，他变出一条小尾巴勾了勾萧凛的手指。

萧凛也勾了勾手指，顺嘴夸奖道：“乖孩子。”

得到夸奖的小黑突然变黑了不少，抵抗能力似乎也提升了。

这样虽然能抵挡一阵子，但是镜子里的鬼影还在往出涌，小黑的身体也被打得开始透光了。

萧凛忍无可忍，一把将女人嘴里的口琴扯了出来，奋力砸向面前的镜子。

被砸裂的镜子像一张大嘴，随着女人发出的嘶吼声，镜子破裂的黑洞将所有鬼影吸了进去。

就连小黑也被混在鬼影中碎成碎片吸进了镜子里，萧凛来不及多想，直接追着小黑跳进来镜子里。

“你疯了？为了一个影子跳进来。”乌斯责备道，“这里和外面可不一样，有东西！”

刚才萧凛根本就是条件反射头脑一热冲进来的，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抱怨也没用，“什么东西？”

“很危险的东西。”乌斯警告道，“打起精神来，这是S级场域，真的会死。”

“呵，说得好像哪个场域不死人似的。”萧凛提了提裙子，嘟囔道，“这玩意儿穿着好不方便啊，我怎么感觉还越来越紧了。”

“每个场域都会死人，那是因为攻略者本身的能力问题，如果能力足够，死亡是可以避免的。之前的那些场域等级相对较低，对你来说想要攻破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现在的等级刚到S级，攻略S级的场域还是要小心。”乌斯解释。

“我知道了。”萧凛将拖地的裙摆撕掉，总算不那么累赘了。

镜子里的世界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见周围有许多坟塚，这些坟塚没有墓碑。

每个坟塚的前面都有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挂着破破烂烂沾染着血迹的婚纱，长着刺的藤蔓一圈一圈缠绕在婚纱上，像地狱的枷锁就算是死了也要桎梏着枉死的灵魂。

萧凛一踏进这片坟塚的一瞬间，脚边突然亮起一盏蜡烛，然后一盏连着一盏亮起，整个墓地都亮起来。

那蜡烛非常奇怪，乍一看，像一颗颗拳头大小的人头，上面还有被烧得融化后残留的五官。

坟塚上开着一大簇一大簇艳丽的花，娇艳得像是从腐朽的尸骨上长出来的。

“这都是那些鬼影的坟？”萧凛走了许久，还是没走到头。

“不是，”乌斯爬到萧凛的脖颈处，“这里没有那些鬼影的味道，那些危险的东西还在更深处。”

“那这些坟塚难道是死在这里的攻略者的。”萧凛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