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节奏。周一下午没课,江南清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袋回到了401宿舍。
“我回来啦。”她推开门,声音轻柔。
“清清回来啦!”正对着电脑冥思苦想的隋知晓第一个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是不是又带了苏老师做的好吃的?”
连眠也从书桌前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柳鸢则从床上探出脑袋:“快快快,拯救一下我被法学案例摧残的味蕾!”
江南清笑着将保温袋放在公共桌上,里面是苏瑾特意多做的一些手工饼干和卤味,分装成了几份。
“姐姐说让大家尝尝。”
“苏老师万岁!”隋知晓欢呼一声,立刻凑了过来,柳鸢也迅速爬下床。
连眠走过来,帮忙南清一起把东西分给大家。
就在连眠俯身拿取自己那份时,她颈侧衣领下方,一抹若隐若现的、已经变得淡紫红色的痕迹,落入了江南清的眼中。那痕迹的位置和形态,对于经历过亲密关系的南清而言,再熟悉不过。
她的心微微一动,下意识地看向连眠。
连眠似乎并未察觉,分完东西便拿着自己的那份回到了座位,小口吃着饼干,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像平时那样有神。
南清垂下眼帘,心里有些担忧,但在宿舍这个公开的环境下,她什么也没问。
晚上,南清和连眠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打了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吃饭间隙,南清看着连眠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米饭,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连眠,你脖子那里……没事吧?”
连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有瞬间的慌乱,也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显得有些勉强。
“没事,”她声音低低的,“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南清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清澈而带着关切的眼神安静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心。
在这无声的注视下,连眠强装出来的镇定一点点瓦解。她低下头,盯着餐盘里可怜的米饭,沉默了很久。
她不想对南清说谎,但和商静仪之间那混乱又屈辱的关系,她实在难以启齿。
难道要她说,这痕迹是劳动节期间,她们在商静仪那张冰冷的大床上纠缠时留下的?难道要告诉她,就在她们身体最亲近的时刻,商静仪接到了那个白月光回国的电话,瞬间抽身离开,接电话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的温柔?
那种瞬间从天堂坠入冰窖的感觉,她现在回想起来,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
她选择了这种各取所需、不谈感情的关系,这才刚刚开始三个月,她卑微地不想结束,哪怕心碎得像被碾过一样。
“……是商老师。”连眠最终还是含糊地承认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真的只是……不小心。” 她给这个痕迹,也给她们的关系,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苍白的借口。
江南清看出了连眠的难言之隐,她没有再追问细节。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连眠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连眠都有些意外的举动。她站起身,走到连眠身边,轻轻地抱了抱她。
江南清比连眠稍微高一点,这个拥抱带着一种温和的、安抚的力量。
“如果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的。”江南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而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