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即将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回抱住南清,闷闷地“嗯”了一声。
为了转移连眠的注意力,让她散散心,江南清提议:“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就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部动漫电影,好像评价还不错。看完电影,我们还可以去新开的那家减压馆,听说可以随便涂鸦,发泄情绪。”
连眠抬起头,看着南清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电影很精彩,画面绚丽,剧情温暖。但江南清发现,连眠在观影过程中,偶尔还是会走神。
从电影院出来,她们来到了那家色彩斑斓的减压馆。其中一个区域提供大面的白板和五颜六色的颜料,可以让顾客随意涂鸦。
连眠拿起一支黑色的画笔,在白板上用力地、毫无章法地涂抹着,线条凌乱而压抑。
江南清则选了一支安静的蓝色,在旁边画了一片宁静的星空和一弯小小的月亮。
画着画着,连眠停下了笔,看着南清笔下那轮温柔的月亮,忽然轻声问:“清清,你和苏老师……现在怎么样?”
江南清画笔一顿,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温暖的笑意:“挺好的。” 这是实话,和苏瑾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光,都甜蜜得像梦境。
“看得出来,”连眠也勉强笑了笑,语气带着真诚的羡慕,“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苏瑾看南清的眼神,那种专注和宠溺,是她从未在商静仪眼中看到过的。
南清低下头,继续描绘着星空的轮廓,心里却因为连眠这句话,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波澜。
甜吗?是的,很甜。苏瑾的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让她沉溺其中。
但是……
随着她看的那些关于年龄差、关于身份差异的文学作品越来越多,尤其是目睹了连眠和商静仪之间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后,她心里那面原本清晰映照着甜蜜的镜子,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差距。
这个词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和苏瑾之间,那十二年的光阴,那教授与学生的身份,那成熟稳重与青涩懵懂的对比……这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并不会因为她们此刻的甜蜜而消失。
小说里,那些因为差距而产生的误解、压力、乃至最终的分道扬镳的情节,开始在她脑海中有了更具体的画面。
连眠和商老师,她们之间是否也存在某种她所不了解的“差距”,才导致了连眠此刻的黯然神伤?
她不禁想到自己。姐姐那么优秀,学识渊博,处事从容,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而自己呢?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还在为学业、为未来的出路而迷茫。
哲学系的课程虽然让她思想深入,但现实的就业压力也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她和姐姐聊天时,偶尔听到姐姐和同事讨论一些深奥的学术问题,她只能安静地在一旁听着,虽然姐姐从不因此看轻她,反而会耐心解释,但她心里总会隐隐升起一丝……无力感。
她想要努力追赶,去图书馆看书,参加比赛争取奖学金,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潜意识里,是否也藏着一点想要缩短这点差距、让自己能更配得上姐姐的念头呢?
“南清?”连眠见她对着画板出神,唤了她一声。
江南清回过神,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差距这种东西,好像真的很难忽略。”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差距,但连眠似乎听懂了,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继续着手上的涂鸦。南清画完了那片星空,在月亮旁边,又添上了一个小小的、依偎着月亮的星子。
看上去很美好,就像她和姐姐。可是,星月看似相依,实际的距离却以光年计。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南清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