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没有给连眠任何回应或拒绝的机会。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连眠怔怔地看着门口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谈谈?谈什么?是宣判她的“死刑”,还是……给她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身体的酸痛和内心的忐忑交织,让她重新瘫软在还残留着彼此气息的凌乱床铺上,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而此刻,阳光正好的餐厅里,苏瑾温柔地擦去江南清嘴角一点不小心沾到的酱汁,将她从对朋友的担忧中拉回。
“别想了,尝尝这个布丁,你肯定会喜欢。”
江南清顺着苏瑾的示意,舀了一勺面前嫩滑的布丁送入口中,浓郁的奶香和恰到好处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确实很美味,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好吃。”她轻声说,对苏瑾露出一个浅浅的、依赖的笑容。
苏瑾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鼻尖上并不存在的痕迹,眼神宠溺:“喜欢就好。”
午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苏瑾没有直接带江南清回家,而是牵着她的手,在春日下午暖洋洋的阳光下,沿着林荫路慢慢散步。
她们去了常去的那家书店,苏瑾挑了几本她觉得江南清会感兴趣的新出版哲学随笔,又任由女孩在文学区流连忘返,最后抱着一小摞书心满意足地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江南清抱着书,走在苏瑾身侧,偶尔抬头看她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那份因为欺骗和酒吧事件引发的最后一点忐忑也渐渐消散,被一种充盈的、安稳的幸福取代。
她们还绕道去了一趟生鲜超市,苏瑾仔细挑选着晚上做饭的食材,偶尔会低头询问江南清的意见。
“晚上炖个汤好不好?给你补补。”苏瑾语气自然,目光却带着一丝戏谑。
江南清脸一热,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收紧,捏住了苏瑾的衣角。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与昨夜乃至今晨的极致亲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而真实的归属感。江南清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连眠和商老师,也能找到属于她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吧?毕竟,连看起来那么清冷疏离的商老师,似乎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商学院的教学楼里。
商静仪站在讲台上,一如既往地用她那微沙慵懒的嗓音讲解着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思绪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远。视线掠过台下某个空着的位置时,会微微停顿。讲解到某个知识点时,会莫名联想到昨夜女孩在她身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背诵这个公式来求饶的模样……
她握着粉笔的指尖会下意识收紧,强迫自己将那些旖旎混乱的画面驱散,专注于眼前的课程。
她商静仪,竟然真的和自己的学生……还是被对方那样直白大胆地“强吻”后,半推半就地发生了关系。这完全违背了她一贯的原则和刻意保持的距离。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无论是昨晚的放纵,还是此刻心神不宁的状态。
下课铃响,她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教室,拒绝了几个学生上前提问,只想尽快回到自己那方安静的空间。
酒店里,连眠在服务员送来早餐后,勉强吃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身体的酸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发生了什么。商静仪离开时那句“需要好好谈谈”,让她坐立难安。
谈什么?
是冷静地告诉她,昨夜只是一场意外,源于酒精和冲动,请她忘记?
还是……会有一丝微小的可能?
连眠不敢深想。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她回忆起商静仪昨夜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些许戏谑的眼眸,在情动时也曾变得深邃、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她无法解读的脆弱。
这让她心里又生出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或许呢。
最终,她还是拖着酸软的身体,起来洗漱,慢慢收拾好自己,离开了酒店。
回到宿舍时,恰好是午后,宿舍里只有隋知晓在戴着耳机打游戏。
“眠眠回来啦?”隋知晓抬头打了个招呼,又专注于屏幕,“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跟商老师学术探讨太投入了?”
连眠心里一咯噔,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有点累。” 便飞快地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她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消化这翻天覆地的一切。
傍晚,苏瑾的宿舍里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江南清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看着下午新买的书,鼻尖是厨房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炖汤的香味。苏瑾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和踏实。
偶尔苏瑾会走出来,喂她一颗洗好的草莓,或是就着她看的书问一两句她的想法,气氛宁静而美好。
当苏瑾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时,江南清放下书,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的腰,脸颊贴在她温暖的后背上。
“姐姐,谢谢你。”她小声说。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家。
苏瑾停下动作,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啦,快去洗手吃饭。”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照亮着各自归家的路途,也掩盖着不同人心中翻涌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