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瑾的表现出乎江南清的预料。
她没有再像那夜在书房或清晨那般,带着令人心慌意乱的逗弄和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邃目光。她恢复了在学校时的模样,温和,包容,举止得体,维持着一个姐姐应有的、恰到好处的亲近。
这道因她而起的、紧绷在江南清心头的弦,在日复一日的温和常态中,终于慢慢地松弛了下来。然而,松弛并不意味着遗忘,反而让那些被紧张掩盖的细节,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江南清开始不由自主地琢磨。
她想起苏瑾蹭她鼻尖时,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想起苏瑾为她擦拭镜片时,专注而轻柔的指尖。想起那句“我的小猫”,低沉的嗓音里裹着糖霜般的宠溺。
这些,难道真的只是姐妹之情吗?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反驳。可如果不是,姐姐为什么又忽然退回了安全的界限内?是自己会错了意,还是……姐姐在等待着什么?
在这种反复的思量中,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拾起了那些依赖的习惯。这依赖里,试探的成分比以往更多了些。
尤其是在看书时,她不再刻意选择遥远的单人沙发,而是会抱着靠枕,自然而然地坐到长沙发上,挨着苏瑾。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闻到姐姐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檀木香。
起初只是挨着,后来见苏瑾并无异样,依旧专注于她自己的书或电脑,她便又像在学校教工宿舍那样,试探着,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苏瑾的肩臂上。
苏瑾只是微微偏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问:“累了?”
“嗯。”江南清含糊地应着,鼻尖充盈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她心里却在细细品味这个“蹭”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亲昵,还是仅仅为了方便调整姿势?
再后来,她甚至恢复了最贪恋的姿势,窝在苏瑾的怀里。寻一个舒适的角度,将大半重量交付出去,背后是温暖柔软的依靠,耳边是平稳的心跳和偶尔书页翻动的轻响。
苏瑾总是纵容的,她会调整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手臂自然地环住她,掌心有时会轻轻搭在她的手臂或腰间。
江南清发现自己贪恋这种触碰。
苏瑾的手总是温暖的,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落在她身上时,会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珍视、被圈占的隐秘欢喜。
她开始偷偷观察苏瑾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这双手翻阅古籍时从容不迫,此刻却如此温柔地承载着她的重量。
江南清想,姐姐喜欢这样抱着她吗?是因为她也觉得温暖,还是仅仅出于一种习惯性的纵容?
她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里,像一只终于确认巢穴安全,却开始好奇主人心意的小鸟,一边安心蜷缩,一边用湿润的眼睛悄悄观察。
然而,女孩并不知道,抱着她的那个人,平静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怎样幽微的心思。
苏瑾清晰地感知着怀中女孩从僵硬到柔软,从试探到依赖的全过程。
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那偷偷打量的、带着思索的目光。这让她心底滋生一种隐秘的愉悦。女孩不再仅仅是承受,而是开始主动感知和回应,尽管这回应还带着懵懂和不确定。
她并非刻意停下“撩拨”,而是时机需要。
过犹不及,她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