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走廊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江南清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出房间的,夜里那些混乱的思绪和门外那声低沉愉悦的笑,让她在面对苏瑾时,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羞怯与紧张,还有一种……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隐秘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却恰好与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苏瑾已经在了,正站在洗手台前。令江南清意外的是,她身上并非昨晚那件墨绿色丝质睡裙,而是换上了一套浅灰色、款式保守的纯棉家居服,长袖长裤,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严密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
仿佛昨夜那个慵懒性感、步步紧逼的苏瑾,只是她的一场旖旎幻梦。
江南清愣在门口,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失落混着说不清的委屈悄然滑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或许……是期待再看到姐姐昨晚那样的。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比如“姐姐怎么换衣服了”,却又立刻紧紧闭上,觉得自己这个念头荒唐又羞耻。她怎么能……怎么能期待姐姐再穿成那样?怎么能流露出这种……近乎贪恋的心思?
不准想了。
“早。”苏瑾透过镜子看到她,神色如常,语气温润,带着晨起的些许慵懒,与平日并无不同。
“早,姐姐。”江南清低下头,声音细弱,快步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开始机械地刷起来。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面前的白色瓷砖上,不敢乱瞟。
卫生间里只剩下电动牙刷低沉的嗡鸣和水流声。
苏瑾透过镜子,将女孩那副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却又在眼神交错的瞬间流露出一丝失落模样尽收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脸上的洗面奶泡沫,清水泼在脸上,带来清醒的凉意,也让她眼底闪过想要再逗弄小猫的笑意。
“怎么了?”苏瑾关掉水龙头,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按压着脸部的水分,不经意地开口,声音透过毛巾显得有些闷,“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昨晚没睡好?”
江南清刷牙的动作一顿,含混地“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心里却在小小声地反驳:姐姐,明明就是因为你……她现在觉得姐姐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变了,用连眠给她看的小说里的词来说,就是“腹黑”,绝对是腹黑。
苏瑾将毛巾挂好,转过身,斜倚在洗手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身旁正努力与牙刷较劲的女孩。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是不是……”苏瑾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的探究,“在奇怪,姐姐今天怎么不穿那件绿色的睡裙了?”
“咳……咳咳!”江南清猝不及防,被牙膏沫呛了一下,不断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打开水龙头漱口,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苏瑾。
苏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看来,我们南清,是真的很喜欢姐姐穿那件衣服?”
这句话像一支精准射出的箭,瞬间击穿了江南清所有脆弱的伪装。她抬起头,透过被呛出的生理性泪水,看向苏瑾。眼睛因为惊慌而睁得圆圆的,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好坏……
姐姐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却偏要这样直白地问出来。一种被看穿、被拿捏的羞窘感包裹着她,其间却又掺杂着一丝被她在意的、扭曲的甜。
她开始模糊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很喜欢姐姐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欺负”她,这让她感觉自己对姐姐而言,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
好想被姐姐喜欢,不是以前那种作为妹妹的喜欢,而是……而是另一种,更让她心跳失序、面红耳赤的喜欢。姐姐可不可以再靠近她一点,用这种只对她才有的方式。
这矛盾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带着点委屈却又隐含期待的控诉:姐姐……太坏了。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知道自己会招架不住,却还要这样游刃有余地逗弄她。
而且,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偷偷琢磨,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反应?是更害羞一点,还是……稍微大胆一点的回应,会更让姐姐开心?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虚张声势。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却又让她隐秘沉溺的氛围,将牙刷往杯子里一放,拧上水龙头,转身想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空间。
“跑什么呢。”苏瑾的动作却更快。
她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江南清纤细的手腕。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但对女孩来说,却像一道无法挣脱的甜蜜枷锁。
江南清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定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心底却有一丝诡异的安心。
看,姐姐还是不想让她逃开的。
苏瑾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将想要逃跑的女孩拉回了自己身前。她向前一步,利用身高的优势,将江南清困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与自己温热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而无处可逃的领地。
这个姿势,比昨晚在客厅时更具压迫感,也……更让她心跳失衡。
江南清的后腰抵着坚硬的大理石台面,身前是苏瑾柔软却带着无形压力的身体。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苏瑾低头俯视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温柔,含着浅淡的笑意,可深处却仿佛藏着旋涡,要将她整个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