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本就破败的深褐色木门被人从背后发狠推开,络绎不绝的往空中扬起细雾似的混着小石子的泥沙。
其中一个暗卫咬牙按着沈文鲤的肩膀,眼珠子转啊转,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半晌又不屑的轻哼出声。
只暗自唾骂了句:
“还真是晦气!”
单薄的下嘴唇还带着仅剩的面部肌肉,直直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彭的一身把门甩上,那年久失修的木门经不起这番折腾,摇晃的好似马上要散架一般。
沈文鲤坐在唯二还算干净的稻草堆上,简单幻视了一圈,又往门前推了推,映入眼帘的铁链缠绕着本就稀少的空间。
轻抿下唇,沈文鲤又重新坐回了稻草堆,一时半会吴落容还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对自己用刑,但时间拖不得过了这段揭榜时日,怕是难说。
思来想去,沈文鲤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但眼下除了静等也无他法,心乱意乱沈文鲤索性站了起来。
自己倒得等的,左不过是几天的劳苦日子,可沈文鲤总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吴落容虽然占了个皇子的名号,但据沈文鲤所知二皇子的母妃是被先帝点名殉葬的,如今所登基的新帝…
沈文鲤微蹙眉弯,心绪越发迷乱起来,思来想去竟未注意身旁的响动,猛然转身环视四周厉声喝道:
“哪家小厮!躲在暗处作甚!”
没听到回声反倒是身旁猝不及防燃起火苗,沈文鲤慌了神用脚去踩,可这房里最不缺的就是稻草。
月牙高挂,迷糊着刚上完茅房的小厮晕晕乎乎往前走,却见不远处的柴房是满天大火,火星子直直的往上窜,吓的醒了神止不住的后退,哆嗦着小腿高声喊道:
“来人啊!来人啊!柴房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吴落容薄纱白花立于榕树之下,冷眼扫了眼一旁跪着的暗卫:
“何事?”
“殿下,柴房那边走水了,已紧急派人前去了,只不过那位怕是…”
吴落容闻言嘴角往上冷哼一声,黄鹂鸟似的嗓音缓慢响起:
“怕什么?她死了更好。”
“殿下,国师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吴落容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没跪稳的暗卫身上,啪的一声转眼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月光之下薄如蝉翼的纱裙,瀑布般的长发嫌恶的甩了甩手。
“你哪来的胆子质问我?区区一个暗卫,本殿下可以随时要你的命。”
暗卫丝毫不动,依旧低垂着脑袋,连声不满都不敢冒出,吴落容来了兴趣,缓慢蹲下身来,藕白似的双臂毒蛇一般缠上暗卫的肩膀。
小媳妇似的把脑袋靠上去,委屈巴巴的控诉:
“十七…你总会帮我的…对吧…”
那张脸生的实在太美,雌雄莫辨带着女子的柔和偏生又夹杂了些许刚毅,说着柔情似水的蜜语可仔细望去眼底哪有半点真情。
名叫十七的暗卫不为所动,依旧低垂着脑袋,带着薄茧的手心却短暂的放在吴落容的细腰上。
“殿下想要的总会成真的。”
吴落容抬起脑袋,调笑般的浅笑了下,却一改先前态度:
“办不到的话…”
“属下知道。”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沈南湫迷糊着睁开眼睛,猛然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低头望向自己手臂内侧那枚泛着光芒的银制铃铛。
迷魂香…
暗自咬着下嘴唇,下意识的感到不安,往四周望去却听到大街上紧锣密鼓的唢呐声。
沈南湫连忙选了身素衣追上去,店小二适时精准的漏出八颗牙齿,面带笑容的伸出单只手臂的拦住沈南湫:
“这位客官,房前还未给呢,不着急走呢。”
沈南湫心烦意乱,看也不带看的随意扔了两碇子银块过去冷着脸开口:
“这敲锣打鼓的,城中可是有丧事?”
“丧事小生不知,不过客官小生可知你所谓仇人是谁。”
沈南湫冷笑一声,并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前几日来了个极貌美的女子,今日瞧着…客官您好像刚从她屋子里出来…只不过嘛…”
“她前些日子去了知县府揭榜,这结果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又怎能得知呢?客官你可知那知县府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许是沈南湫银子给的够多,小厮看起来格外谄媚,双手还不断往前示意,沈南湫淡然扫了一眼又从包里摸出了几块碎银。
“当今二皇子殿下,那位可是个不好惹的人呢,客官你还是小心为妙吧。”
二哥?
沈南湫猛地蹙起眉弯,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扩大,他记得这位好二哥,早些年皇太妃死后便一直闭门躲客。
眉峰大山似的蹙起,沈南湫来不及道谢,脚步匆匆往知县府走去,也是自己疏忽来之前竟忘看了地盘。
沈南湫有些恼,也藏了些火气,知县府门口大门紧闭,只有少量两个疲乏的站岗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