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木头窗子上仅剩的淡黄色带着斑点的纸张,沈文鲤浅浅眯了半些时候,心中诡异的不安感却从未跳脱。
还未睁眼就听简易的木门外哐哐的响声,沈文鲤淡扫了眼窗外,农忙时的暖阳才刚刚落到地面。
沈文鲤蹙着眉头,带着些许不喜与不耐,手指在门缝的插条里犹豫再三,先入眼的是一双段锦玉鞋。
门框松动的瞬间沈文鲤脖颈也被一把短刀抵住,身形不可控的后退到粗糙墙面。
沈南湫活像是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一身白衣耳戴白花,怨恨又委屈的盯着沈文鲤瞧。
杨柳细腰水滑的绸缎似的往沈文鲤的手心送,沈文鲤怔愣了一秒那双深邃瞳孔里的眸子转了转,不可控的轻笑出声。
“追到这里来就为了无缘无故捅我一刀?南湫……你好狠的心啊。”
沈南湫早就听闻沈文鲤与那王家公子走的极近,一时气狠才追了过来,但如今被沈文鲤这么一说,铁打的脸皮也臊起来。
松手想把那把短刀放下,沈文鲤微低垂着上半身,笑的放荡却又毫无笑意。
“不让你刺这一刀…岂不是坏了我们南湫一片真心?”
沈南湫兀自慌了神,明锐的察觉沈文鲤对自己的称呼变化,但一时心慌之下下意识屏蔽了这点不对劲。
沈文鲤好几夜没睡过整觉,脑袋轻埋沈南湫脖颈,做足了婉转唱戏口中的女性作态。
带着粗糙茧子的手心止不住的往沈南湫里衣摸去,全当是给自己求了个心满意得。
沈南湫还下意识保留着之前的习惯,不顺心只要砍了谁就再无人敢造次,没了听命的死侍就徒手拿起了那把泛着银光的短刀。
浅眯了一会沈文鲤直起腰身,沈南湫手脚僵硬那股要命的冲动被泼了一盆冰水冷静下来倒显得无赖。
外头阳光正好,低声交代了句:
“在这等着我不要出这扇门。”
沈南湫瞧着心不甘情不愿,沈文鲤从里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铃铛,冠冕堂皇的戴在沈南湫的手臂内侧。
沈南湫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抬眼去望模糊的人影,身子却控制不住的往后倒。
沈文鲤顺势接住,拿了床新被子裹了放在榻上,将桌子上的幕璃往脑袋上一扣,直接关闭了房门。
店小二时宜的走上前来,许是昨日沈文鲤给的那点银块做了数,今日瞧着倒对沈文鲤格外尊敬。
老鼠似的瞳孔四处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小心凑到沈文鲤耳旁:
“客官,那榜单可出来了,今日就是开榜的日子,就是这案首怕是另有他人。”
沈文鲤来了兴趣,唇角随意勾起,又从口袋里掏出点碎银塞进店小二手心,姿态给的足。
脖颈高挺着弯身行礼脖颈却不低,只是微微侧目:
“还劳烦公子助力了。”
小二笑的更真诚了,又四处观望了半晌悄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纸条,塞进沈文鲤手心时还不忘低声说了句:
“客官尽管放心,做买卖的总要讲究诚信。”
沈文鲤轻点脑袋,两人默契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沈文鲤来到先前被迫的到达的知县府,大门口正贴着一张告示。
白纸黑字沈文鲤侧身望去好几眼却并未发现自己的名字,案首反倒是他王墨颇的名号。
沈文鲤勾起嘴角,周围人群只远远的瞧不敢上前,沈文鲤大步流星侧身上前直接撕了那告示。
在手中蹂躏成一团废纸再一下扔进一旁深不见底的水缸,百姓晃作一团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
沈文鲤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拿着知县府门口的木制棒槌敲响了大鼓,震天的鼓响声回荡在整个知县府内外。
不足片刻就有暗卫从阴影里出现想要立刻逮捕沈文鲤,沈文鲤不置可否把那棒槌往地上一扔。
“谁敢上前!我要会见知县!”
其中恰好有之前暗绑过沈文鲤的人马,透过那层薄纱瞧见沈文鲤的面容无异于见鬼了。
无人敢上前,按照以往先例送进“那位”房里的就没有能竖着出来了,然而沈文鲤不仅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还大闹着揭榜。
“我也乃童生怎的着这榜单上竟连一脉姓名也无?我要会见知县!”
沈文鲤的豪迈嗓音回荡在四周,暗卫似是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上前捕捉,恰巧这时沈文鲤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沈文鲤并未抬头,就见周围围观的百姓连同那些暗卫一同跪下了,全场就沈文鲤一个胆大包天的还直挺挺的站着。
吴落容被身后的小厮毕恭毕敬的推着,即使是这样的白日脸色也苍白无力,坐在翠竹制成的轮椅之上,一身青纱搭配白色斗篷。
见到沈文鲤很是不喜,厉声质问起来:
“一介女子闺阁中人何谈自己是童生!你这妖女不知施展了何等妖术,竟让礼房疏漏至此!”
吴落容本就憋着火气,一张嘴枪炮似的连环骂着,偏偏沈文鲤不怕周围不远处跪着的平民百姓却吓得瑟瑟发抖。
口中不断念着不着调的措辞,沈文鲤站入青松,丝毫不惧的回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