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湫冷着脸上前,还未走近就被拦住:
“何人上前?报上名来!”
沈南湫心烦意乱,那张脸更是冷到了极致,从腰间拿出一枚铁做的玉牌往地上一扔,掷地有声的声响。
“见此牌如见圣上,你敢拦我?”
江阳燕当真与历史上那些昏君一般,没人看得清内心想法,望向沈南湫那张稚嫩的脸颊时眼神却又像是在透过沈南湫看向别处。
沈南湫坐于榻上,蜀锦玉袍,上好的绸缎,样式偏又简单,带着些书生的少年气。
江阳燕一口回绝伺候的奴才,只留沈南湫一人独在,轻白的烟雾不断从榻上升起,眼神却又在不断看向沈南湫的方向。
沈南湫面无表情,心中满是厌恶,上好的料子又能如何,谁能像江阳燕这般望向自己的亲生儿子。
江阳燕没穿黄袍,反倒配了一身与沈南湫差不多的暗纹长袍,望着沈南湫那张脸喃喃出声:
“澜玉…你终究还是不肯…”
沈南湫不懂,可对于这位众人称赞的帝王眼底只剩讥讽,江阳燕躺在那珠宝制作而成的寒冰床上,蓦然盯着沈南湫半晌又大笑出声,模样疯疯癫癫。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沈南湫面前多了一块命牌,上方刻着龙爪,是皇帝的随身命牌。
如今却在这种地方派上了用处,沈南湫只觉嘲讽与可笑,命牌落地刚还拦住沈南湫的士兵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音线带着颤抖:
“七皇子殿下…二皇子尚且不在府中。”
沈南湫没了耐心,捡起那块命牌,举至面前,厉声喊道:
“让路,你那条卑微的小命可经不起折腾。”
“殿下息怒!”
往常这些人正眼都不带瞧沈南湫的,一个从小在冷宫生活的废子又有几分能利用的呢?
但命牌在上,不跪则是不敬皇帝。
沈南湫冷着脸一路走入知县府,来往小厮无一人抬头,吴落容被十七推着那华贵轮椅,手中折扇轻摇:
“七弟,好大的火气啊,这是作甚?他们这些没眼色的冒犯了你与二哥说就是了,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呢?”
“二哥?我倒且想问你,我竟不知这扬州何时成了二哥你的地盘了?”
吴落容手中折扇轻摇,一双眼睛狐狸似的眯起:
“瞧七弟你这话说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二哥我只不过管这一小块地皮怎的就十恶不赦了?”
“是吗?那我倒是要问问二哥了,前些日子可有一位女子来此揭榜?”
吴落容轻笑一声,话语间满是不屑与嘲讽:
“是又如何?莫非七弟你还要为了一妖言惑众的女子出头不成?”
“她啊?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吴落容尾音还未落下,十七就猛然跳于身前,手中寒光闪烁,沈南湫彻底冷了脸,眼神如炬直直盯着吴落容,手中小刀翻转。
手节转动,一个精致小巧的罐子赫然出现在手心,吴落容发丝轻飘随意瞟了一眼,淡然挥了挥手。
十七站着不动,半晌后才收起剑尖重新站在吴落容身后,吴落容今日穿的喜庆,大红的袄子配不知狐狸毛还是其他的外氅,薄薄一层搭在身上。
“七弟啊,这人啊总有离去我也算尽了地主之谊,还花银子给她办了场葬礼,七弟你总不能连这也怪我不成?”
“还真是伤我的心啊,你我二人虽短暂相见,但我到底还是你二哥不是?”
沈南湫冷着一张脸不置可否,只不断的开口质问:
“你说她死了?”
“那样的大火怎能存活下来呢?算是二哥给你赔礼道歉,七弟就先在二哥这里落脚可好?”
沈南湫蛇似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吴落容的方向,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胸腔剧烈起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来:
“好啊,我的…好二哥…。”
“十七带七皇子去朝北那间客房落座,不得怠慢了。”
沈南湫麻木的跟着十七身后,耳旁不断旋转着吴落容的那句死了…
不…
不可能!
不可能!!
沈南湫不信,单凭吴落容的闲言碎语,但刚刚沈南湫也是真的起了杀心,微低垂着脑袋,眼前的长发遮住了狭长的弯曲的睫毛。
十七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走路的速度各外快,给沈南湫带到了也只是简短的弯了下腰:
“七皇子,已经到了,小的就先下退下了。”
沈南湫冷脸扫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皆带着不屑与打量。
“退下吧。”
沈南湫不耐的开口,对于吴落容身边的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