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鲤只淡然看着,偏转着脑袋直勾勾瞧着沈倾歌的侧脸,下意识的抚摸空荡荡的手指上方。
沈倾歌依旧那般温和有礼,垂下来的眼睫格外长,沈文鲤瞧了两眼便侧过了视线。
“听说父亲以前有个极为优秀的学生?”
沈倾歌秀气的蹙着眉头,巴掌大的小脸犹豫着摆动着抬起头,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在这时发生些许不同。
“又是在哪听到的闲言碎语?”
沈文鲤半边身子铁骨铮铮似的竖立着,并不畏惧沈倾歌打量似的目光,反而直勾勾迎了上去,不像个官家小姐。
“街坊邻居们无趣时聊起的罢了,鲤儿只是好奇。”
沈倾歌强压下心底的古怪,紧紧抿了抿唇才微微点头,却好似不愿意透露更多似的逃也似的离开了沈文鲤的闺房。
独留沈文鲤独坐于桌前,望向自己尚且完整的手心,从那一道道纹路中看不出理所然,只得自嘲一笑。
时日将近,沈倾歌手中拿的小册子越发多了起来,点名册上的供单都由沈倾歌亲笔题写。
然在恩师一栏却停下了字迹,思来想去还是叫丫鬟送去了沈文鲤房内,而沈文鲤瞧着“恩师”那两个字。
纵然笑笑,提笔写下三个大字:
“江澜玉。”
没人认识这位英雄豪杰,就连沈倾歌瞧了也觉得稀奇,却总觉得这三个字念着耳熟。
询问半晌也只得到一句:
“一位故人罢了。”
极其荒诞的三个字留在了那本点名册上,其余都是些寻常问题,姓名,年龄,家父何人。
沈倾歌找了别处的工匠重新制作了竹编,加班加点耗费心神与眼力,做出的竹编能装物又小巧。
与街道上的卖药郎的款式差不太多,中间有一绑带可绑在身上,装些随身衣物,吃食与书本进去。
沈文鲤瞧着这细密的准备不禁失笑:
“只是去考趟试怎的好像永无后日一般?”
沈倾歌在残留的油灯下拿着针头,下方是给沈文鲤准备的御寒衣物,细密的拿袄子缝了,不影响成衣又能兼具保暖。
沈文鲤陪同沈倾歌坐于油灯之下,不断有冷风倒灌进来,今年的冬日好似格外冷些。
闲暇之时沈文鲤淡然开口:
“父亲留存许久就没其他盼望?”
沈倾歌害羞的笑着,眼神温柔下来,好似想到何特别之人。
借助神文鲤这张相似的脸,沈倾歌眼睫独自染上泪意。
“我时常想到初见你母亲时。”
沈文鲤也很意外,很少见沈倾歌提起,许是今日喝了些温酒,那些藏于心底最深处的爱意才暴露出来。
“她很美,永远那般肆意活泼,初见时笑意盈盈的躲在她哥哥后面好奇的打量我,也是谁会在意一个敌对部落的孩子。”
沈文鲤淡淡的听着没出声,握着手中酒壶的力度却紧了紧,默不作声往沈倾歌面前添着酒水。
“我当时还无成就,母亲说总留在原地不好,为求庇护拉着我上门,首领的脸阴沉的可怕。”
“她躲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准备出去放的鸳鸯风筝,小巧碧玉的只是可怜你外祖母走的早,留两个孩子独自在那偌大的草原上。”
沈文鲤从未听过这位外祖的名声,只听说她走得早因为生病,具体生了何病也不得而知。
“你外祖母是被绑来的,草原上的那些蛮人哪里懂怜香惜玉一说,当时的首领很疼她这些你太婆也是知情的。”
“我儿时听她讲过些许,只知道那个女子命途悲惨,被当时的皇家打包了扔出去又被重新捡到。”
“据说她与首领感情甚好,不仅诞有子嗣,生前也极具宠爱,但偏偏那场生育没了命。”
沈文鲤疑惑皱着眉头,眉尾极力往下垂着:
“既已死了为何连其余人也为见到?”
“其余的我不清楚,只听说些许,首领在她死后就跟着一起走了,留下你母亲与她哥哥两人。”
沈文鲤抿了抿唇,说不上的沉重涌上来,然看着早已醉的不清的沈倾歌,沈文鲤上前夺了酒壶。
沈倾歌没了支撑,上半身瘫倒在桌面,独留沈文鲤复杂的目光。
轻柔为其盖上外衣,沈文鲤从包中拿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的,打开正是先前在破庙得到的那双鞋子。
上方的流苏还在轻轻摇晃,沈文鲤将其放在了沈倾歌面前,定然瞧了半晌就毅然决然的转身踏出了房门。
垂下来的流苏摇啊摇……。
摇啊摇……。
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