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延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此时悠悠转醒，爬起来的时候龇牙咧嘴，感觉浑身酸痛，骨头快要散架了。
他醒醒神，捞过手机看了眼，将近凌晨五点，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未读信息一栏被他哥霸占，在他昏厥的这段时间里，许昀哲神经兮兮地给他发了无数条信息。
【无敌亲哥：醒了给我发条消息】
【无敌亲哥：醒了没？猪】
【无敌亲哥：hello？还活着吗？】
【无敌亲哥：oi，还有气吗？】
【无敌亲哥：「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无敌亲哥：「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直到第三个语音通话打来，被人接起，时长竟然长达将近两个小时。
什么鬼？？
许星延一脸懵逼。
下面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无敌亲哥：醒了吗？】
【无敌亲哥：起来没？】
【无敌亲哥：别死了】
【无敌亲哥：快起来，有话和你说】
【无敌亲哥：你还要睡多久啊？小弟】
【无敌亲哥：醒了给我发条消息，别忘了】
【无敌亲哥：哎算了，我忍不了了】
【无敌亲哥：人家都叫我哥了，你知道吗孩子】
【无敌亲哥：他跟我说他愿意和你在一起】
【无敌亲哥：还说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无敌亲哥：牛逼】
【无敌亲哥：许星延你长本事了啊，偷偷谈恋爱不告诉你哥】
【无敌亲哥：枉我煞费苦心，费尽心机，浪费口舌……真让人心寒】
【无敌亲哥：不过，你这男朋友不简单啊】
【无敌亲哥：你男朋友挺有脑子的，不像你】
【无敌亲哥：难怪你高中老考不过人家】
【无敌亲哥：老弟你听哥的，这个万年老二当的不亏】
【无敌亲哥：噢还有，你男朋友一脚把那老东西肋骨踹断三根，你小心点】
【无敌亲哥：不是说你男朋友会家暴的意思啊】
【无敌亲哥：就是怕你在床上打不过人家】
【无敌亲哥：别让我们家失望，我们许家儿郎，必须得是上面那个】
【无敌亲哥：还有你那个狗脾气收敛一点，弟媳人还不错】
【无敌亲哥：我问了，人家说是认真的】
【无敌亲哥：别辜负人家，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
【无敌亲哥：……】
【……】
他哥就这样自娱自乐一般，洋洋洒洒发了几十条消息。
直到最后，也是最近的一条。
【无敌亲哥：不说了，已睡，勿扰】
许星延消化着对方轰炸一般的信息，感觉脑子也被轰炸过。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不敢想象那将近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里，隐藏了多少信息量。
他言简意赅地发了个“滚”，便一把丢开手机，此举牵扯到了他手上的伤口，脑海里又想起自己昨晚上差点栽那老畜生手里，都怪他哥来那么晚。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于是他又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个办事不靠谱的，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消息一发完瞬间解气许多，转头便下床寻找他男朋友。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褪色的靛蓝色绸缎，地平线裂开一条极细的缝，堆积的云被染成淡橘色，残余的夜色逐渐消弭，破晓时分，即将迎来盛大天光。
沙发上男生的侧脸隐没在铺落下的阴影里，他身体蜷缩着，长腿收敛起，一只手随意地曲起，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的指节夹着一本书，那本书没有完全阖上，修长白净的指节交错纸页，没有让它坠落到地毯上，许星延瞥了一眼，那是他随手置于沙发上的《乌合之众》。
很安分乖张的睡姿。
许星延蹲下身观摩着他的睡颜，平时看不出来，闭上眼的时候显得那张脸很年轻，微长的黑色碎发遮掩住英挺的眉骨，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扇形的淡淡阴影，相较寻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软，锋利的线条隐没在毛毯织物柔软的凹陷里，呼吸平稳而悠长。
在沙发上看书看睡着了吗？真可爱。
许星延光看还不满足，小手不老实地抬起，动作轻缓地拨开男生细碎的黑发，想要抚平对方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手腕被一股不重的力道握住。
凌成遥睡眠很浅，睁开眼看向面前露出诡异笑容的人，“醒了。”
许星延点点头，“你怎么睡沙发啊？去床上睡呗。”
凌成遥直起身把书放台面上，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怕压到你。”
许星延“噢”了声，看着手臂上的绷带和纱布，“你带我去医院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你睡得很沉，你太累了，也可能是药的副作用。”
“我身上……你给我换的衣服？”许星延没有感觉到那种黏腻厚重，醒来时虽然浑身酸痛，但好在舒适清爽。
“嗯。你洗不了澡，就用毛巾擦了一下。”凌成遥抬手轻触他的脸颊，“还疼吗？”
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但是还留着些印记。
许星延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捧住他的手往脸颊上贴，“疼。”
他气愤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扇过脸，气死我了，要不是他给我下了药，被扇的就是他……”
凌成遥盯着他，没说话。
许星延声音渐弱，被那道视线盯得心里发虚，急忙转移话题说：“脸好痛，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他闭上眼，嘟着嘴朝前凑，等着对方贴上来。
等了会，对方却没有如他的愿。
许星延睁开一只眼，观察着形势，被对方单手捏住下巴。
“坐上来。”对方说。
很平常的语气，听上去却冰冷得像是一道命令。
许星延乖乖地坐到他身旁，做贼心虚似的偷偷看他有些严肃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一关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撇撇嘴，“呃……我没想到他那么阴险，不仅在酒里下药，还在房间里下药，简直防不胜防！”
凌成遥看他一眼。
“嗯……我就算被下了药也能和他五五开，没让他讨到什么便宜……”许星延继续辩解。
凌成遥张开手掌，与他的掌心贴合，抬起举到两人眼前，“那这算什么？”
看着那条因为伤痕而缠满纱布的手臂，许星延说这话也不心虚。
“为什么瞒着我去MK？”凌成遥问他，脸上神色复杂。
许星延移开眼，说的话倒是理直气壮，“不瞒着你会让我去？”
“不会。”凌成遥果断道，批判他的行为，“有勇无谋，这叫蠢。”
许星延闻言开始不爽，正色道：“怎么就蠢了？我这叫有勇有谋好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我还不是为了拿到那些证据？”
凌成遥皱眉，“根本用不着你这么做，我和萧临……”
许星延听见他说那后半句话，当即跳脚地指着他，“你看，我就说你和萧临有事瞒着我！你们俩密谋的那些，我问了你两遍，你有告诉我吗？”
凌成遥解释说：“他那时头脑不清醒，说的话没办法当真。”
许星延质问他：“那他到底说什么了？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凌成遥叹口气，有些无奈道：“他那时和我说，他要杀了邓闵嘉，我劝他冷静一点。”
“然后呢？”
“我劝他不要冲动，云承语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上，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凌成遥陈述着，“他那时状态很不好，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这些。”
许星延了然，张了张嘴，问他：“那迟哥和郑哥呢？就算不愿意告诉我，他们和萧临不也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吗？”
凌成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猜……大概是萧临觉得，以他们两个的性格，迟哥会抢人头，郑哥可能出于担心他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那他怎么就放心你啊？”许星延问。
“你去问他。”凌成遥答。
许星延“切”了声，兀自猜测道：“因为你沉稳冷静，心思深沉……办事靠谱？”
“或许吧。”
许星延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对方说：“所以你是觉得我和萧临有事瞒着你，你才瞒着我去MK？”
许星延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