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心说这种尝试还是风险太大，不能推广，又思考要不要去查查邓薇的父母当年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事件，正想着，张生推开门走了进来：“小苏。”

苏墨掀开眼皮，站起身：“张局。”

“今天正好周五，下班之后去趟升隆酒店，带上你们部门人一起。”张生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下周给你放三天假。”

“张局你发财了？去这么贵的地方。”苏墨隐约记得这地方消费不是一般人的水平。

“破了个这么大社会影响力的案子，得吃点好的。”张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报了门牌号，笑着离开了。

苏墨有些疲惫，中午也没什么胃口去食堂吃饭，随便吃了点饼干填填，等到下午下班就和宋宁一过去酒店，连带着许挽星、尹晓乐、刘文华他们五六个人，推门进屋坐好，等着领导来。

结果就看见张生满面春光地把凌昭给请了进来。

苏墨：“？”

苏墨坐在副陪位置，离门口最近。凌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张生见凌昭停在门口附近，就说：“凌总，来这边主座。”

“不用，我随便坐就行。”凌昭谦让道。

“那怎么行，主位给你留着呢，”张生把他右手侧主宾位的椅子拉出来，“这次多亏你，拉快了案件进程。要不然这案子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

“只是机缘巧合。还是张局领导有方，队伍本领过硬，才能达到这么好的办案效果。”凌昭礼貌地走过去，伸手示意张生先坐。

通常这种年轻气盛又钱多的总裁听到这种话或多或少会嘚瑟几句，把功往自己身上揽一揽，再不济也会抱怨个“都怨你们没有提前告知这地方发生案子了害我浪费几十万”。尤其是像他这样有个杰出贡献和什么什么代表头衔的，总是摆足架子充个人物。

这个凌昭非但没有这么讲，反而如此上道地给捧了回来，还顺带夸了夸整个办案组，张生平日里跟他交流就知道这小子很会来事，这会儿更是心里舒服，一边坐下一边道：“他们办案能力确实不错。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苏墨，刑警队副队长，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多熟悉熟悉，以后有什么事好交流。”

凌昭温和地说：“我们有过接触，苏警官很负责。”

“哦对，唐刀案就是他主办来着。这事儿还得是你顾全大局，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大成就，”张生像是刚刚记起来这事，乐呵呵地提点，“苏墨，还不赶紧来敬一杯。”

凌昭端起酒盅对张生说：“成就算不上，只是尽点绵薄之力。往后我这边还要请您多关照，我先敬您。”

敬酒顺序一般是官大的先敬，凌昭没有打破这个规矩，又把苏墨给压了过去，可谓一个通透。

苏墨看着他的侧脸，更加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唯独对自己那样针对。

敬完这杯，张生又把桌上的其他几人简单介绍了下，待凉菜上齐，张生再次举杯：“大家最近都辛苦了。凌总的推动是一方面，你们真抓实干办理也是一方面。这次社会影响面很大，你们处理得很好。苏墨。”

苏墨被点名，只好不情不愿地说：“感谢张局指导，感谢凌总推动。”然后把酒盅往桌子转盘上轻轻一磕，仰头一口喝完，“我干了，您随意。”

可能是为了照顾凌昭这位总裁的口味，张生特意准备了白酒洋酒葡萄酒各种以供挑选。凌昭也举杯，随他把整盅都喝完，眼神黏在苏墨身上：“别喝这么猛。”

苏墨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食堂一顿饭，胃里空荡荡的。酒精本来就会加快肠道对酒精的吸收，加上胃里没有什么别的食物，一杯白酒刚下肚脑袋就是一阵刺痛。

张生见他心情不好兴致不高，就先让苏墨自己消化，招呼着宋宁尹晓乐他们喝酒。

宋宁倒是很有眼力见，不像苏墨那样对酒桌闲聊和人情世故嗤之以鼻。虽然能猜到张生组这个局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感谢凌昭，大概率还有别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当下属的需要操心的东西，他只需要陪好酒哄好人就行。

这项工作本来应该是苏墨这个副队来做，宋宁知道苏墨跟凌昭有过节，就担下了这项重任。

苏墨把那杯敬凌昭的酒喝完，随便摸了瓶最近的，给自己满上，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推杯换盏，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嘴里，又把刚倒的不知道什么酒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

坐在他旁边的许挽星拿胳膊肘撞了撞他，小声说：“少喝点。”

不同的酒混在一起，苏墨已经开始有点晕。他的黑眸里点染了星光，眉眼间带上几分醉意，迷迷瞪瞪地看着许挽星：“没喝多少。”

“凌总在看你。”许挽星提醒道。

“他爱看谁看谁。”苏墨有些不爽地抬眼，看到凌昭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头疼得厉害，就又移开视线。

许挽星寻了瓶橙汁给苏墨倒上：“喝点果汁。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喝醉了可没人送你。”

“开玩笑，我会喝醉？”苏墨又夹了筷粉丝，滑溜溜地从他筷子中间掉了下去。他的世界颠簸着，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他前几天做的梦，有那把唐刀，还有凌昭。

后面许挽星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苏墨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听不见声音。

时间成了纯粹的数字，他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地感觉屋里越来越安静，似乎大家都走完了。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但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他坐在椅子上，软趴趴地靠着，看到一个人朝着自己走过来，轻声喊他：“苏墨。”

苏墨无法集中视线，直直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脸，所有标签和名头轰然碎开，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他好漂亮。

苏墨伸手攥住他的领带，猛地一个用力，把那人拉到近在咫尺的位置。

那人被迫前倾，撑起手臂支撑住自己，鼻尖跟他几乎相触，酒气就这么扑面而来。

苏墨双颊泛红，眼神涣散，透着一层水雾努力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凌昭，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