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的气息乱了几分,距离太近,呼在苏墨的脸上让他有些恍惚。
于是苏墨抬头往前凑,像是想要寻找那气息的源头,鼻尖蹭过凌昭的侧脸,试探性地嗅了嗅。凌昭那古朴又熟悉的味道顺着呼吸钻进他脑袋,乱七八糟地缠绕着,惹得他心神不宁,又无处可寻。
“……苏墨,你喝醉了。”凌昭用了十二成功力才使自己没有吻上去,轻轻往后拉开距离,这么一动,口袋里掉出个小玩意儿,滚落在地毯上,翻了个圈。
苏墨的目光追过去,是一块古玉,温润如脂。上面盘踞着一条小蛇,雕刻得及其精细,浮刻三道覆鳞,片片分明,栩栩如生。
但它是碎的。从蛇腹中间一分为二,碎得不太整齐。
“怎么碎啦。”苏墨转了注意力,松开手,盯着那块漂亮的玉,喃喃道。
自然是碎的。
那年玄墨找了全皇城最有名气的手艺人,依着凌昭原身打了这块玉,此后就戴在身上,一直到死。
玉佩掉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孤零零的躺在雪里,无声无息。
好在被玄墨的残躯压着,没有被人拿去,最终还是被寻来的凌昭给捡了起来。
凌昭用一根手指挑着红绳,在苏墨眼前晃了晃。
苏墨伸手去抓,一个没站稳跌进他的怀里。
“喜欢?”凌昭问。
苏墨点点头。
“想要?”凌昭继续问,“给你。”
苏墨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不能收……当事人的物品。”
凌昭垂眸笑了笑,又听苏墨道:“能不能……卖给我。”
“这是唐代的玉。”凌昭揽着他,声音有些温柔。
听到这话,苏墨眼神聚焦了些,认认真真盘了盘自己的工资,最终失落地说:“买不起。”
“不用买,这本来就是你的。”凌昭说道。
但这只醉猫没听到。
他的呼吸绵长,嘴唇微张,胸膛浅浅起伏,已经在凌昭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凌昭看着他的睡颜,心乱如麻。
他何尝不想亲上去。
只是他要再等一等,等苏墨酒醒,主动地真实地走向自己。而不是趁着几分醉意,偷走一个不清醒的吻。
凌昭把衣服整理好,喊来酒店老板,吩咐他给苏墨开了间套房。
酒店的住宿条件还可以,凌昭进屋把他放下,苏墨睫毛颤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从怀里转移到床上,轻轻皱了皱眉。
凌昭站在床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玄墨的时候,被捡回家丢在榻上他也是这般皱眉。结果夜里玄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潜到凌昭的寝宫里准备把他给手刃了。
玄墨的刀向来快准狠,劈向凌昭的时候却被躲过了。凌昭闭着眼睛,身都没翻,就这么背对着他,语气漫不经心:“想弑主?”
玄墨没有吭声,直接第二刀刺了下去。不料金光一闪,床上已无人影。玄墨只感觉耳后一阵风吹过,一条长长的分叉的东西贴着他的脸快速地触碰了一下,回头那人的双眼已变成完全的竖瞳。
“身手不错,如果是普通人类,早就死在你刀下了,”凌昭的声音近在咫尺,“我捡你回来,不是让你杀我的。”
玄墨手腕轻抖,横刀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朝着身后突去。
“嘶。”凌昭没想到他被控制住全身还依旧能爆发出如此狠厉的力量,躲闪不及,小腹生生挨了一刀,后退几步,抬指勾住玄墨颈间的链子把他拉了过来。
那项圈是捡回家时凌昭给他套上的。漂亮又凶的野猫需要项圈来标明归属,人也一样。这个好看的人类蜷缩在雪地里,瓷白的皮肤上绽出赤色的花。薄雪化冰,落在他身上,和着血水淌进凌昭的命运之中。年轻的殿下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想缠住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玄墨被遽然缩紧的颈圈滞住呼吸,瞬间被泄了力气,只能抬腿把凌昭困于墙柱,就这么死死盯着他,摄人心魄的墨黑瞳孔里溢满冰色,被宫灯映得发红。
呼吸交织重合,凌昭被苏墨睡梦中的轻哼拉回到现实,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被猫挠的浅痕,转身离开了。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正在尽职尽责地擦车。他有事没事就擦车,让老板的座驾时刻保持一尘不染,连轮毂都干干净净。